江北昇打开门脸上挂着水滴走出来,他滚了滚喉结,抽了张于天舒手里的纸巾瘫坐在椅子上,“什么破玩意,好恶心的味道。”
“我让你喝了?”花哲建立好序列机器自动扫着,他走过来摸了摸江北昇的脑袋,“你这烧挺高啊。你摸摸。”而后对着于天舒说。
于天舒伸出两个手指头刚要碰他的脑袋,就被江北昇推开胳膊:“我没事,就是刚刚那一口给我恶心劲勾上来了。”
于天舒见此递给他一瓶自己刚刚买的矿泉水,江北昇接过涮了涮嘴,不过吐完也轻松了好多,胃里不堵得慌了,他喘了口气说:“一会我把这个送回去,我也就走了。”坐在旁边的桌子上,于天舒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江北昇接过喝了一大口。
“行,反正你注点意。”
“嗯。”江北昇点了点头。
扫描整整持续了近半个小时,结束后于天舒主动走上去帮江北昇抬人,江北昇扶着床站在门口接应。
送走江北昇后科室里重新恢复宁静,花哲一会还要写报告,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半开玩笑说:“我以前觉着我有病,后来发现这种倔驴才是最有病。”
于天舒知道他在说江北昇但似懂非懂,不过想到他脖子上的红印和刚刚重新装回兜里的钢笔,好不容易平静的内心仿佛又被微风吹起了一层浪。
江北昇刚刚走进电梯韩娅就给他发来微信:[老师,监十四刚刚报了危急值,里面开始抢救了。]
[ok。]江北昇按下键盘,知道又来活了。
安置好这床后江北昇一路跑进抢救室,同事们轮流做起了心肺复苏,看着监护仪上停止的心跳和一百七的血压他心里能估摸到什么,转头就去了门口找来家属,提前跟他们说了预后让提早做好心理准备。
大抢救向来都是科室里所有人一起努力,人越多越好,每个人都有着明确的分工,一边在按压一边已经开始插管强制通气了。
江北昇和家属沟通过后快步重新回到抢救室,拿起超声探头打在心脏前,“心脏还在跳,有救的。”
“肾上腺素再推快点。”刚刚按完的主任说,“心跳有,p波没有,不行就上打桩机。”
江北昇听他讲着接过位置,绷直胳膊继续做起了心肺复苏。
“家属通知了吗?”
“他女儿在外面,我刚说了。”江北昇应着。
他还发着烧,按了十分钟浑身就已经湿透,心电图稍微才有点好转的趋势。
接着同事替过江北昇,“还行,p波出来了。”
江北昇带着听诊器停了停,韩娅全程站在旁边记录着他们的抢救流程。
心肺复苏持续了一个小时,强制通气后才患者慢慢恢复了心跳。
此时的江北昇已经是汗如雨下,见差不多了他们才撤掉仪器走出抢救室。江北昇擦着脸上的汗交完班,虚脱地摊在了值班室的床上。
一对比于天舒这边显然就清闲了不少,一下午都没什么人,呆到晚饭点接班的医生一来,他和花哲也就下班了。
“明天别来了。”
“好,拜拜。”和花哲道了别后于天舒背着书包出去,中午试过食堂的生煎味道还不错,他晚上也打算去买几个带回家去。
等下楼的电梯时他百无聊赖地翻开手机通话记录,也不知道江北昇这会怎么样,他还有点想打个电话问问。
正想着电梯门打开,迎面就瞧见江北昇和面条一般虚弱地靠在墙上。
江北昇沉默着没有主动多说一句,于天舒站在他旁边时不时地瞄他好几眼。
电梯刚到负一楼,还没走出去江北昇胸口再一次泛起一阵恶心,他小跑着去了保洁室的卫生间。
于天舒不瞎能看出他的不对劲,秉着人道主义精神他仍然跟了上去。
江北昇中午没吃几口饭,这会吐的都是水,于天舒搀起他的胳膊问:“你要不去挂点水?”
江北昇拧开水龙头擦了把脸,“没事,都怪他那个破咖啡。”
但这回江北昇的胳膊摸着已经有些烫手了,吐完他蹲在地上慢慢缓了缓。
于天舒站在他脚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能开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