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累得一定程度是没心思打趣的,花哲看着他俩之间的粉红泡泡平静地叹了口长气,“哦。中秋快乐。”撇下轻飘飘的四个字后他驮着背转身向住院部走去。
“你也快乐。”于天舒探出车窗,目送那个疲惫的背影远去。
江北昇在副驾驶彻底笑弯了腰,“也是够倒霉的。”
于天舒问:“他还好吗?看着好像有点死了。”
江北昇咳嗽两声勉强压住笑意,“没事,花哥很坚强的,区区夜班不在话下。”
“哦,那祝他中秋节平安吧。”
“哈哈哈哈哈……”江北昇靠在座椅前又是一顿傻乐。
秋天路旁的栾树都开花了,粉色的灯笼挂满树梢甚是好看。
在车子驶上外环后,江北昇捧着花按下车窗自言自语一声:“我是好久都没有正经过节了。”
“为什么?”于天舒问,他放缓了车速,让窗外的花树走得稍慢一些。
“读书那时候我妈很看重这些,后来一个人住,也就觉得没意思了。”车里开着窗户,江北昇的头发被风吹起,他望着远山的眼神有些空,很是随意地说。
和花哲的今天一样,他有很多个节日都是在住院部的值班室度过的。
“阿姨的事,我听花哥说了。”于天舒回看他一眼,吞吞吐吐地说。
“嗯。”江北昇没有太意外,仍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这件事几乎医院里人尽皆知,于天舒知道也没有什么所谓。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于天舒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所以你后来去重症,是因为这个吗?”
江北昇喝了口矿泉水缓缓摇头,“不全是。人有时候,就是会在某一个瞬间,做出一个很突然又奇怪的决定。”
他继续说:“我那会是想出国的,但我妈走了后,我不想一个人车里没亲没故的呆在国外,就考了学校的研究生。”
“但你真的很厉害,考试还考那么高。”于天舒语气诚恳,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我一直觉着你们科的医生都可厉害了,我就记得第一次在医院见你,你穿着白大褂从ct的门口进来,我觉得你在发光。”
江北昇被于天舒有些夸张的语气逗笑,他的视线再次落回怀中那捧蝴蝶兰,“这不至于。上班罢了,你来了你也行。”
于天舒果断拒绝:“我不行,我怕死。”
“谁不怕?”江北昇坐直身子扬起音调,“今天早上刚没一个,家属非得出院,东西都收拾好了,突然晕厥了。不过不是我收的。”
“晕厥也会死?”于天舒瞪大眼睛。
“你要知道晕厥救得回来是晕厥,救不回来就是猝死。很简单。”江北昇胳膊撑在窗户上给他解释说,“所以我对那种沟通过后仍要坚持出院的,立马给他办手续。放下手中一切事务,晚一点就怕出事。”
于天舒勾了勾嘴唇,“也是绿色通道了。”
江北昇偏头对着他微微扬起嘴角,“没办法,我遇到过那种坚持不住院把监护仪砸了的,只能说,把自己能做得做到位就可以了,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
“也是。”于天舒认可地点点头。
红绿灯前江北昇再一次伸出手指挑了挑于天舒耳垂,“所以说,第一次见面后你就注意到我了。然后就天天给我发裸照?”
于天舒仰起脖子后背很快一热,磕磕巴巴地说:“哪有。那时候明明是你先撩拨我的。”
“哦~”江北昇喉咙溢出一声低低的笑,“没事,不过我的确稀罕你。”
看着黄灯在眼前倒数最后三秒,于天舒停下车转头看向江北昇,他问:“那你呢,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江北昇没想到于天舒会问这个,他侧着头注视着他,手指敲着车窗认真思索了好长一会。
“惊喜。”
“出乎意料的惊喜。”
就和今朝里第一次喝到的特调一般,出人意料的酸涩后是惊喜的回甜,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于天舒是这样,在于天君车里的试探是,雨夜里他冲上来的拥抱更是。
于天舒每一次的贸然出现,都能不偏不倚地正中他的心怀。
他们再一次去了家附近的那间超市,于天舒一直觉着逛超市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尤其和喜欢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