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微微一笑,微微躬身:
“师尊过誉。”
“弟子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
“他们想算计师尊,弟子便让他们自食其果。”
通天望著他,眼中满是欣慰。
有此徒儿,为师何忧?
他抬眸,望向混沌深处。
那廝杀之声,依旧激烈。
那余波,依旧汹涌。
可那一切,与截教无关。
与他通天无关。
与玄都无关。
“走吧。”
通天开口,声音平静:
“让他们打去。”
“我等回金鰲岛。”
玄都点头。
师徒二人,转身,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两道青衣身影,瞬息消失於洪荒边缘。
只余那诛仙剑阵,依旧笼罩虚空。
护持洪荒。
护持眾生。
老子四人立於洪荒边缘,望著那两道消失的青衣身影。
面色皆是铁青。
那离去的身影,从容淡定,仿佛方才那一番交锋,不过是隨手拂去一粒尘埃。
可他们四人呢?
狼狈。
仓皇。
顏面尽失。
元始袖中双手缓缓握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那双玉清仙光流转的眼眸深处,此刻满是压抑不住的屈辱与愤怒。
“玄都!”
他低声开口,声音如万古寒冰,却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老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那空荡荡的虚空,望著那道早已消散的混沌光墙,望著那混沌深处依旧在廝杀的毁灭之光。
那张枯槁的面容之上,灰败之色更浓三分。
接引低宣佛號,声音悲愴:
“阿弥陀佛......今日之辱,贫僧铭记於心。”
准提没有说话。他只是低著头,可那双眸子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
四人立於虚空之中,沉默良久。
混沌深处,那廝杀之声依旧激烈。
造化玉碟与空心柳碰撞的余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被那诛仙剑阵尽数挡住。
剑阵巍然,纹丝不动。
那剑阵是通天留下的。
护住了洪荒,也护住了他们。
可此刻,那剑阵在他们眼中,却如一根刺,扎在心头,拔不出来。
元始猛地抬头,望向混沌深处。那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那两道疯狂廝杀的身影之上。
“道祖与杨眉之战,非一时半刻能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
“待道祖归来,我等定要將玄都与通天今日所为,如实稟报。”
老子闻言,眸光微动。
他转头,望向元始:
“如实稟报?”
元始咬牙:
“玄都封死我等退路,逼我等亲口认输,此等大不敬之罪,便是道祖也不能坐视!”
“通天纵徒行凶,袖手旁观,甚至出言讥讽,此等行径,岂是圣人该为?”
他越说越怒,周身玉清仙光明灭不定:
“待道祖归来,定要让他们师徒二人付出代价!”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希望。
是啊。
道祖还在。
道祖才是执掌洪荒的至高存在。
玄都再强,也不过是混元大罗三重天。
通天再横,也不过是天道圣人。
在道祖面前,他们算什么?
接引缓缓点头:
“元始道友所言极是。”
“玄都此子,行事太过张狂。”
“今日敢封死我等退路,明日便敢与道祖叫板。”
“此人若不加以惩戒,日后必成洪荒大患。”
准提终於抬头,那张清瘦的面容之上,满是阴鷙:
“待道祖归来,我等联名上书,定要让道祖严惩玄都,严惩截教!”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看到玄都跪伏於紫霄宫中、通天低头认错的画面。
可老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听著,望著那三道满是恨意的面容,眸光之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苦涩。
“够了。”
老子缓缓开口,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