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呗。陈爱莲斜一眼郁明天,握住怀里小幺的胖手,朝陈凤莲作揖,说,小姨好。
小幺有点害怕陈凤莲,看她一眼便缩进妈妈怀里,不吭声。
什么时候给我们明天添的弟弟?我这个亲小姨都不知道。你不说,我以为哪里捡来的呢。陈凤莲态度挺好,但话里话外满是冷意,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小打小闹没事,但闹出个孩子来,瞒着家里里里外外。对我们没什么,可对明天呢?爸妈恩爱是装的,家庭幸福是装的,连独生子女都成装的了?
我不多说,我问明白了我就带明天走。第一,这孩子是姐夫的吗?陈凤莲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座各位,第二,明天转学办的这么急促,是因为要去京港接他回来,把重心偏到他身上吗?!
没人这样说。陈爱莲错开眼,捂住小幺的耳朵,你不要冲动,明天都没说什么,你别妄自揣测。
郁友钢始终沉默,面前的烟灰缸渐渐满了,郁明天闷咳一声,小跑去开窗户。
你们自觉理亏,什么都不说可以。明天我带走,以后跟我过,反正我不会莫名其妙搞出来个杂种脏明天的眼!陈凤莲素来说一不二,脾气一点就炸,她替郁明天委屈。
你是觉得这孩子丢在京港不愁吃喝,不缺钱财,就缺点陪伴委屈的不得了了是吗?!陈凤莲走到窗户边,拉住郁明天的胳膊,别觉得明天比他过得好,我看你们是好日子过多了,忘了来时路了!
那时候姐夫辞了工作,你抱着刚满周岁的明天来深城的时候,你们有钱吗?如果不是妈每个月寄钱帮衬着,你们一家上哪活命去?你跟姐夫穷成那个鸟样还去创业,明天就立马吃香喝辣了?!明天小时候过的不是苦日子,不比你怀里这个小孩苦多了?
陈凤莲那会儿刚来南方上大学,每个月陈母寄来的钱都一分为二,留给姐姐一份。
姐姐他们刚来深城,居无定所,陈母怕地址变化,寄错了钱,便一齐寄给小女儿,托她每隔三月去看一眼姐姐。
深城好大啊,陈凤莲在外来人蜗居的片区内兜兜转转,没找到姐姐姐夫,倒捡到个满身泥污的脏娃娃。
脏娃娃坐在泥里嚎啕大哭,胳膊上被划破了皮都不知道。他已经三岁了,认得一些人,睁眼看到陈凤莲脱口便是姨姨。
小姨心软得不行,抱着孩子回家,等到深夜才等来晚归的疲惫夫妻。
她没说什么,帮娃娃处理好伤口,为姐姐姐夫留了一锅热饭,钱压在相框下面,相框里是阖家团圆的影像。
陈凤莲离开了,娃娃留下了一道疤。
她捏住郁明天胳膊的指尖泛白,推郁明天上楼,嗓音沙哑不堪,去收拾点东西,我们走。
好。郁明天哒哒上楼,拖出行李箱把值钱的东西都装进去。
郁明天可不敢保证以后家里还有他的位置,万一爹妈不认了,他没钱了,可不能不给自己留后路。更何况他还谈了个同样很穷的男朋友。
初步认识到男人养家重担的郁明天叹了口气,收拾好了扛箱子下楼,没看客厅的人,径直出门找到闵晨的车。
姨夫!郁明天喊他。
闵晨靠在车边,赶忙过来拿行李,怎么样?你小姨有没有大杀四方?
那当然,火力全开啊。
闵晨夫妻俩自驾游途中接到郁明天电话,话说一半陈凤莲就炸了,夺过方向盘杀到深城,从接电话到坐郁宅谈判中间间隔八小时都没有。
陈凤莲骂完还是气不过,在亲姐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你别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啊之后,怒挥菜刀劈了郁宅电视沙发。
她让闵晨先送郁明天去酒店,自己蹲在郁宅外头,等到半夜熄了灯,叫上赶回来的闵晨,将刚刚采买的十桶泔水掺上墨水,一齐洒在了郁明天家门口。
你姐报警怎么办?闵晨有点担心,手上动作不停。
报呗,这点腌臜事我正愁没人知道呢,敢欺负明天,我看他俩是不想干了。陈凤莲踢歪铁桶,拍拍手,红漆呢?
这里。闵晨拆封,陈凤莲又泼一桶,拿起拖把沾上红漆,挥墨在正对家门口的干道上写下一行大字。
恬不知耻,雌雄双骗?!俞不闻拿着报纸啧啧称赞,你们家小姨还真是将门虎女。
依旧北萝卜巷小院,拿到复赛通知的乐队一行人聚集在一起,商讨下一场怎么唱。
郁明天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哼哧哼哧热身完才得意道:那可是,我小姨最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