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郁明天半梦半醒地睡过去两三回,最后又被尿憋醒。
渴。
想如厕。
身上不知哪里,或者说每个部位,都在火辣辣的疼。
终于,他听到门帘被掀起的声音,有人缓步走进,先是把手上的东西放下。
后又似是听到他细弱的呼唤,虽然郁明天记得自己已经渴到发不出声音,那人端着水过来,将他半抱怀里,一点点渡进甘露般的清水。
郁明天什么好茶没喝过,此刻却觉得这是他喝过最甘甜的水。
没有杯子,水装在豁口的大海碗里。
他趴在那人怀里,腰上许是有伤,郁明天使不上劲。
慢些。他听到那人开口,声线低哑,无比熟悉。
是谁呢?
郁明天想知道,他眉头紧紧皱着,难耐地在人怀里翻来覆去。
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嘿嘿来晚啦~[好的]
第101章 穷书生vs富少爷(四)
水喝得太急,郁明天一手推开碗,转头咳得昏天黑地。沈奉今松开禁锢他的手,手掌在他背上轻拍慢扶。虽未开口,但安抚的意味已然明了。
推开他,从人家怀中挣脱出来,郁明天颇为憋闷地表示自己的请求。沈奉今了然,趁出去换药的功夫为他腾出地方。
腰上有伤,好在毅力强悍,平日身娇柔嫩的小少爷顾不得体面,拾起床边的夜壶磨磨蹭蹭上了。
估摸着屋里差不多了,沈奉今才掀帘进来。说是帘子,其实跟破布烂麻没区别,晃晃悠悠一块儿,边角上破了大洞。
郁明天这才察觉此人脚步虽如平时一般和缓,但左脚明显是跛的,走起来瘸得不大明显。他收拾干净自己,趴在床边,皱眉问:几日不见,你怎的落魄成这样?
沈奉今瞧他一眼,眼下意思明显。小少爷您老人家也没好哪去,还有心情问候穷书生呢。
不过沈奉今并未开口,他不知从哪变出一碗淅淅沥沥的米汤喂给郁明天,汤多米少,对小少爷来说喝下去跟水没区别。
不过郁明天饿极了,他老老实实地喝干净,后头递上来的药也一并喝干。
吃饱喝足有力气,郁明天目之所及都是一片破败,窗外是枯藤老树,显然是个鸟不拉屎的去处。
这是哪?
深山老林。
要你说?我自己不会看?你不老实在家待着,跑出来作甚?
沈奉今又瞧他,眼里还是那个意思。
我我那是被我表哥强拉出来的。郁明天为自己辩解。
闵行贪玩,倒也顾不上你的安危。沈奉今语气淡淡的。
郁明天听出他不大高兴了,自己也没傻乎乎接话,反问:你又出来做什么?也遇上山贼了?
沈奉今嘴角挂着不尴不尬的意味,惹得郁明天笑他半晌才正色说:我表哥不是不管我,是我自个儿跑出来的。他听人讲锦城牡丹开得艳丽无比,非要出来赏花。路遇山贼,我怕给他们拖后腿,才钻进山里。
闵行会武,未必不能护你。还是未将你放在心上,满心只有享乐。沈奉今拧干帕子,掀开郁明天的亵衣,为他轻轻擦拭着,危难当头,那么顾旁人做什么?滚进林子里,碰上毒蛇猛兽赔上一条命倒圆了你不拖后腿的指望。
你这人说话罢了罢了我不跟你嚷!郁明天顺着他的动作翻身,敞开胸怀给人揉搓,你轻些,瞧我胸口青了好大一片呢!
沈奉今不看,他下巴指向枕边,随身的物件都在那里。
哦。郁明天捧过来,在小玩意儿里挑挑拣拣,抽出一封信来,芸娘托我到锦城一处驿站转交,不晓得写了些什么。
沈奉今微凉的指尖忽而和他相抵,郁明天不太明白为什么帕子那样热,这人手还是凉的。他从郁明天手中抽走书信,随手撂在一旁。
你去锦城?郁明天盘算路线,沿路过来,怕是只剩锦城和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