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陆一弦工位时,他停了一步:“谢了啊,陆顾问。下次我请你。”
陆一弦这才从文件里抬起头,浅色的眼睛看着他:“好。”
就一个字,听不出情绪。
八点五十,众人陆续往小会议室走。
程驰收拾好笔记本,看见陆一弦还坐在那儿,走过去敲了敲他桌子:“开会了。”
陆一弦合上文件,站起身。
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料子挺括,衬得皮肤更白。
长发依旧束在脑后,但比昨天束得整齐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会议室时,其他人已经坐好了。
长条桌,程驰自然坐在主位,老唐和周启明坐在他左手边,许知然和柯文在右手边。
陆一弦脚步顿了顿,在许知然旁边的空位坐下。
程驰环视一圈,清了清嗓子:“行,人都齐了。今天这会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欢迎陆顾问正式加入咱们队。”
他看向陆一弦,笑了笑,“昨天情况特殊,没好好欢迎。今天补上。”
陆一弦微微颔首。
“陆顾问的情况,大家多少都知道了。”
程驰继续说,“谢雍教授的高徒,犯罪心理专家。以后咱们队的案子,心理侧写这块就靠他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既然在一个队里,就是自己人。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沟通。咱们目标一致,破案,抓人,对得起这身警服。”
话说得朴实,但诚恳。
老唐第一个点头:“小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周启明也笑:“我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处久了就知道了。”
许知然眨眨眼:“陆顾问,以后解剖报告和心理侧写对不上,咱俩可得多沟通。”
陆一弦一一应下,态度平静,但看得出在认真听。
程驰又简单说了说最近队里的常规工作,几个在跟的小案子,让大家报了下进展。
会议不长,九点半就散了。
散会后,程驰叫住陆一弦:“陆顾问,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程驰关上门,走回桌边坐下:“昨天那些话,别往心里去。干咱们这行的,什么人都有。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其他的有我。”
陆一弦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开口:“程队昨天为什么帮我?”
问题来得直接。
程驰笑了:“你是我队里的人,我不帮你帮谁?”
他说得理所当然,“再说了,头发长怎么了?留到脚后跟那也是个人自由。拿这个说事儿,没劲。”
陆一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浅色的眼睛像是要把人看透。
程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后脑勺:“怎么了?”
“没什么。”陆一弦移开视线,“谢谢程队。”
“客气什么。”程驰站起身,“走,回办公室。今天没什么急事,你把之前的案卷熟悉熟悉,有什么问题随时问。”
两人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阳光正好,从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程驰走得快,几步就把陆一弦甩在后面。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一弦不紧不慢地走着,步态平稳,背脊挺直。
阳光落在他肩上,给那件浅灰衬衫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程驰忽然想起早上那杯温度刚好的豆浆。
他推开门,没等陆一弦,径直走了进去。
上午平静过去。
中午程驰跟周启明一起去食堂吃饭,回来时看见陆一弦还在工位上看案卷。
“陆顾问不去吃饭?”程驰顺口问了句。
“叫了外卖。”陆一弦头也没抬。
程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回到自己位置处理文件。
下午三点多,老唐拿着份材料过来找程驰签字。签完字,老唐压低声音说:“小陆看了一整天案卷了,水都没喝几口。”
程驰抬眼看了看对面。
陆一弦确实还保持着上午的姿势,面前堆着好几本案卷。
“新人嘛,用功正常。”程驰收回视线,“过两天就好了。”
老唐笑了笑:“也是。”
拿着材料走了。
程驰继续处理手头的事,没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