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打小闹的构陷,也不是简单的桃色纠纷。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阴沉下来的天色:“去现场。现在,马上。”
第62章 恶疾(六)
警车拉响警笛,冲破市局大院沉闷的空气,朝着苏薇租住地所在的辖区疾驰而去。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流光。
车厢内气氛压抑,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偶尔对讲机里传来的、关于交通管制的简短确认声。
程驰坐在驾驶座,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从得知苏薇死讯到现在,他的手机就没安静过,震动和铃声此起彼伏,像一道道催命符。
第一个打进来的是顾昀。
程驰刚按下接听,顾昀急促的声音就砸了过来,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只剩下焦灼和难以置信:“小驰!网上那些东西你看到了吗?苏薇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看到了,刚接到报告,正在去现场的路上。”程驰的声音竭力保持着平静,但紧握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你之前说可能是有人想整顾言……这不是整,这是要他的命!是要我们顾家的命!”顾昀嘴上说着顾言是败类,不想管他,但顾家没有一个人不疼他。
顾昀的呼吸声很重,“我们抓紧查清楚!不能放任舆论就这么发酵下去,如果坐实了‘强奸逼死人命’的罪名,顾言就完了!”
“我知道!”程驰打断他,“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放心,昀哥,交给我,我现在就在处理。”
也许是程驰声音里那不容置疑的力度起了作用,也许是被更残酷的现实冲击,顾昀那头沉默了两秒开口:“好……我相信你。现在,我们这边……不能有任何动作。任何解释、澄清、哪怕是正常的反应,都可能被曲解成施压、掩盖。顾言……只能暂时待在你那儿。”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他在你那儿,在警局里,反而是目前最安全的。至少,媒体和那些想趁乱咬一口的,暂时没法直接冲到他面前。一旦他出来,立刻就会被盯死,说什么都没用,做什么都是错。”
“我们真的想破头了,”顾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我爸,我,甚至是老爷子,真没得罪什么人,更谈不上有什么你死我活的政敌。我们顾家和你程家……这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利益早就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会同时冲着我们两家来?或者……用这种方式,先毁掉顾言,再间接打击我们?我想不通,一点头绪都没有。”
“顾哥,你放心,”程驰沉声道,“顾言在我这儿,我会照顾好他。案子,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挂了顾昀的电话,程驰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猛地一拳砸在车门内侧的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来开。”副驾上,一直沉默的陆一弦忽然开口,“你坐副驾,接电话,冷静一下。”
程驰愣了一下,“……好。”
程驰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和陆一弦在下一个红灯路口迅速交换了位置。
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的瞬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二哥”。
程驰的心又是一紧,立刻接起:“二哥。”
电话那头传来的背景音很安静,但程骏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程驰的心沉到了谷底。
向来冷静自持、声音平稳无波的二哥,此刻的声线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颤抖,虽然很轻微,但程驰听得清清楚楚。
“幺……网上是真的吗?”
程骏的问题很短,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二哥,情况有点复杂。”
程驰尽可能用最简洁清晰的语言交代,“指控顾言的那个女孩,苏薇,刚刚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初步判断是割腕自杀。现场……留了遗书,明确指认顾言强奸她,她是因此不堪受辱才自杀的。”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程驰继续快速说道:“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这件事被人捅到了网上,还附上了苏薇重病父亲的情况,舆论正在发酵,指向性非常明确,就是要坐实顾言‘强奸逼死人命’的罪名。”
“没有证据……”程骏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嘶哑得厉害,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绝望地确认,“之前不是说过,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吗?强奸……根本没有证据!”
“对,没有直接证据!从法律上讲,单凭一封遗书,哪怕她死了,也定不了顾言的罪!尤其是事情已经过去几天,很多生物检材可能已经失效,现场也被破坏……”
程驰语速很快,“但是二哥,媒体和舆论不会管这些!他们只会看到‘官二代’、‘强奸指控’、‘女孩自杀’、‘遗书控诉’、‘重病老父’这些关键词!他们会认为是我们官官相护,压下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