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周启明,“明天去他单位也深入了解一下,他和周淑慧离婚这件事,对他近期的升职或者人际关系有没有产生什么实质性影响。”
“ok!”
“另外,”程驰补充,“小柯,重点查一下他八天前那次来访,到底见了谁,做了什么。小区的监控虽然不全,但尽量追踪他车辆离开后的去向,看有没有去其他地方,或者有没有异常。”
任务部署下去,众人领命。
但关键性的尸检报告和更详细的现场物证分析还需要时间。
许知然那边传来消息,详细的尸检报告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出来,精确的死亡时间、伤口特征分析、可能的凶器推断等等,都需要等那份报告。
程驰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脸上都带着疲惫的组员,挥了挥手:“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大家也别折腾回家了,就在办公室休息室凑合一下,明天接着干。我给大家点晚饭。”
他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一番,走到陆一弦身边时,他有点歉意地笑了笑:“本来该好好请你吃顿饭的,结果来了这么个案子,看来只能先对付一口了。”
陆一弦正在整理刚才会议记录的要点,闻言抬头:“没事。”
程驰很自然地伸出手,哥俩好似的揽了一下陆一弦的肩膀,隔着那件宽大的作训服,能感觉到对方肩胛的线条,语气爽朗:“等这案子结了,我一定补上!好好请你搓一顿!说真的,这几天开会那些材料,还有以前的报告,多亏了你,帮我大忙了。”
陆一弦的身体在程驰手臂落下时一顿,但并未躲开,只是垂下眼睫,声音平稳:“没事。”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应该的。”
这倒不是客气。
算起来,陆一弦已经因为帮程驰写各种报告和材料,换了程驰不少顿饭了,两人骤然已经成为资深饭搭子。
从一开始的生疏客气,到后来程驰熟门熟路地问他“想吃哪家”、“有没有忌口”,陆一弦虽然话不多,但程驰发现他口味偏清淡,喜欢食材本味,对某几家小馆子评价不错。
不知不觉,程驰甚至连陆一弦吃辣的程度和饭后习惯都摸清了。
而陆一弦,也在这一次次看似平常的工作往来和饭桌交流中,默默将程驰的许多习惯和偏好记在了心里。
程驰工作紧张时喜欢喝浓茶,但晚上尽量不碰;比如他看似不挑食,但其实对芹菜和某种菌菇味道敏感。
第二天一早,秦建国就被传唤到了市局。
问询室里,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眼神飘忽不定,比起昨天案发现场的惊惧,更多了几分心虚的焦躁。
程驰坐在他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转着一支笔。
陆一弦坐在旁边靠后的位置,安静地观察。
“秦建国,”程驰开口,声音比起以往多了几分严肃,“昨天报案时你说,你是突然想起来没给儿子过生日,所以才过去看看,对吧?”
秦建国立刻点头,语速有点快:“对对,是,突然想起来的,就觉得……挺对不住孩子的。”
程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达眼底,显得有些冷:“哦,突然想起来。那你八天前去那儿干什么?”
秦建国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冷不防被针扎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啊?”
程驰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朝旁边的单向玻璃方向做了个手势。
很快,小柯通过内线传来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照片,上面清晰显示着八天前秦建国的车辆进入小区,以及他本人的侧影。
照片被推到秦建国面前。
程驰身体前倾,目光如炬:“说说吧,八天前,你去干什么了?昨天问你怎么不提?”
秦建国的额头肉眼可见地渗出了细汗,他眼神慌乱地躲闪着照片,又瞟向程驰,嘴唇哆嗦了几下:“我……我……我就是……也、也是去看看孩子,忘了,对,我忘了说了……”
“忘了?”程驰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压迫感,“八天前去看孩子,记得带东西,七天后又突然想起来去看孩子,还忘了八天前才去过?秦建国,你这记性,时好时坏啊。”
秦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说就是想儿子了,一会儿又说上次去没见到,最后干脆低头不说话了,只是反复强调自己没杀人,去看儿子不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