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正和陆一弦讨论着赵大勇可能的逃窜方向,见周启明回来,还带着这么个成果,挑了挑眉:“哟,周启明同志,吃早饭了没?”
周启明点点头,晃了晃手里提着的纸袋和一杯咖啡:“吃了,路上买了点。”
纸袋上的logo显示是家挺有名的西式简餐店。
程驰乐了,眼神在周启明脸上转了一圈,又瞥了眼他那间虚掩着门的副队长办公室,摇头笑道:“周启明啊周启明,你这人……你真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笑意里的了然和调侃不言而喻。
他转而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陆一弦,压低声音,带着点咱不能输的劲儿说:“看见没?下次咱俩早饭也别光包子对付了,也整点不一样的。咱俩搭档,伙食标准也得提上去,不能被比下去。”
陆一弦看着他孩子气般的攀比,有些无语,又觉得有点好笑,没接话。
程驰自己说完也笑了,正了正神色:“行,那我先进去会会这位秦先生。”
这时,刚去食堂吃完早饭回来的老唐走了进来,恰好听到程驰后半句,又看了看周启明手里的早餐袋和咖啡,了然地笑了笑。
队里年轻人那点心思,他看得明白。
他走到周启明身边,声音不大,带着长辈式的关切:“启明啊,这洋玩意儿当早饭,偶尔吃吃还行。小然熬了个大通宵,肠胃正弱着呢,下次还是买点热粥啊、馄饨啊什么的,好消化,也养人。”
周启明被说中心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连点头:“嗯嗯,唐叔说得对,下次买粥。”
老唐慈和地笑了笑,转而看向程驰:“程儿,这就开始问询秦建国了?”
程驰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嗯,带审讯室去。”
这话一出,旁边的陆一弦微微愣了一下,抬起眼看向程驰,眼神里带着疑问:“你怀疑他?”
不仅陆一弦,连刚抿了口咖啡的老唐和小柯都停下了动作,看向程驰,只有周启明淡笑不语,他大概知道程驰要做什么。
按照之前的分析,秦建国的杀人动机并不充分,行为模式也存在矛盾。
程驰看着陆一弦略带困惑的眼神,又扫过老唐和小柯,忽然咧嘴笑了:“不不不,单就杀人这事,我不太怀疑他。就他这种只敢在家里对老婆孩子耍横的窝里横,我看他干不出这么疯、这么绝的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但是,他向警方隐瞒重要事实,他本身就有嫌疑。而且,家暴,出轨,对亲生儿子不闻不问,秦朗在那屋里守着母亲的尸体,身心崩溃到那种地步,出现失禁、完全失去自理能力的情况,他这个当爹的,一次都没去看过,没问过。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烂人。”
“审一审这种烂人,不过分吧?万一他除了这些,还干了别的什么糟烂事呢?比如贪污?利用职权谋私?这种烂人,心里有鬼的地方多了去了,审一审,说不定就能审出点别的惊喜。就算审不出,让他难受难受,替周淑慧和秦朗出口憋屈气,不行吗?”
陆一弦听着程驰这番话,看着他因为情绪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发现自己对程驰的了解,似乎总是在增加新的维度。
这个人远不止他最初看到的那个阳光、务实、执行力强的刑警队长。
他嫉恶如仇,有棱角分明的道德底线,会对弱者抱有深切的同情和不平,甚至会有这种带着点任性却出自善意的举动。
他就像一座蕴藏丰富的矿脉,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挖掘,会发现怎样闪光的品质。
程驰发泄完,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理由有点私人化,他摸了摸鼻子,看向陆一弦,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深处那份坚持未变。
他朝陆一弦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陆顾问,现在,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审一审这个……烂人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却更显郑重,“周淑慧已经不在了,我们能为她做的,其实很有限,无非是找出真凶,让她沉冤得雪。但她的冤屈,恐怕不止于死亡这一桩。生前的羞辱、恐惧、无奈……太多了。我能力有限,但至少,我想用我的方式,为她,哪怕只是稍微洗刷掉一点点生前的憋屈。尽我所能。”
周启明看着程驰,有点无语地撇了撇嘴,真是同人不同命。
好多年前,他们大学附近有个偷拍狂,又高又壮,流里流气,被偷拍的女生有的不敢声张,敢声张的报警之后,这人被抓进去,没几天,又出来作案。
热心市民程先生提溜着另一名热心市民周先生,捎带着热心诱饵许女士,来了一招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