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层层选拔,她进入了很多人羡慕的国企,成了部门里最年轻、也最肯干的文员。
她省吃俭用,租住在离单位很远但便宜的小单间,梦想着攒点钱,把父母接到城里看看,或许还能帮衬一下还在读书的弟弟。
她以为,人生的崭新篇章正缓缓展开。
然后,她遇到了秦建国。
骚扰是渐进式的,从顺路送她回家时不安分的手,到加班时充满暗示的谈心,再到明确以转正、评优为筹码的胁迫。
陈静拒绝了,从一开始的委婉,到最后的惊恐和坚决。
秦建国的笑容变得阴冷。
很快,她的工作开始出错,报表总是不合格,安排给她的任务要么无关紧要,要么急难险重到不可能完成。
同事间开始流传关于她能力不足、心高气傲的闲话。
试用期结束前一周,一纸不符合岗位要求的辞退通知,击碎了她所有的努力和希望。
她提着简单的行李,回到了那个她曾奋力想要走出的县城。
迎接她的不是温暖的港湾。
父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埋怨:“早就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心都野了。”“工作都保不住,以后怎么嫁人?”
弟弟则更关心她卡里还有多少剩余价值。
他们迅速为她安排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当地一个名声不佳、比她年长近十岁的鳏夫,唯一的优势是许诺的彩礼能解家里的燃眉之急。
陈静试图反抗,声音微弱。
母亲哭着说她不懂事、不体谅家里,父亲沉默地抽着烟,弟弟则骂她矫情、摆城里人的谱。
她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成了最尴尬、最多余的存在。
她攒下的那点微薄积蓄,被母亲以替你保管为由拿走,最终变成了弟弟新手机的一部分。
在一个沉闷得没有一丝风的夏夜,家人都已睡去。
陈静爬上了自家那栋自建房的楼顶。
远处县城零星的灯火模糊不清,就像她曾清晰过的未来。
她想给一个曾经要好的大学同学发了最后一条微信,打了又删,最终什么也没留下。
然后,她像一片被抽去所有水分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
她的死,在闭塞的小县城里甚至没有激起太多涟漪。
匆匆定性为自杀,家人草草料理了后事,甚至因为不吉利而鲜少提及。
她留下的几件旧衣服和几本书被扔掉,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她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入水时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后便被冰冷的潭水彻底吞没,再无痕迹。
没有人为这个在最美好的年华骤然凋零的生命感到持续的悲伤,她的悲剧,最终只是变成了邻里间偶尔提及的一声叹息,和父母心中一块不愿触碰、却又隐隐觉得丢人的伤疤。
与陈静的无声湮灭不同,吴涵的离去,是缓慢而清晰的凌迟。
她是李晴的大学学妹,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档案里夹着一张旧合影,两个女孩搂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吴涵家境普通,甚至有些拮据,李晴没少在生活上接济她,带她回家吃饭,假期一起打工。
吴涵安静、敏感,有些内向,却把李晴当作最信赖的姐姐。
毕业后,吴涵凭借优秀的专业能力进入一家与秦建国单位有合作的私企。
一次项目对接中,她落入了秦建国的视线。
吴涵不像陈静那样一开始就激烈反抗,她害怕冲突,害怕失去工作,面对秦建国那些令人不适的关照和越界的言语,她选择了退缩、躲闪、默默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