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不,这是他的表演。
他看够了。
转瞬,柯骆眼底染上彻骨的决绝,他握着碎裂的瓶身,微微用力,让尖锐的棱角更深地扎进颈间皮肉。
语气却反常地平静淡漠,不带一丝波澜。
“放我走。”
孙郁司站在对面,凝固着一张脸,没有做出任何态度。
柯骆眸光一凛,手腕微微向前一送,脖颈间的血痕又拉长一寸。
“放我走!”
他清晰地看见孙郁司身形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心底隐隐泛起一丝茫然。
这是为什么呢?
他也会怕吗?
就在柯骆打算再次用力,逼他妥协的时候,孙郁司憔悴沙哑的声线缓缓响起,透着无尽的疲惫。
“我放你走。”
柯骆没有觉得意外,似乎心里很清楚,孙郁司一定会松口,仿佛笃定了自己这番威胁,对他是有用的。
他淡淡开口,语气尽是疏离。
“还请孙总,体面一些。”
不要派人监视自己,不要再干涉自己的生活,从此两不相欠。
孙郁司没有应声,只是闭上了眼睛,不敢睁开。
他怕只要目光落在柯骆身上,就会克制不住心底的偏执与占有,把人绑回来。
直到耳边传来房门被轻轻带上的闭合声,孙郁司才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脱力般缓缓瘫坐在地上。
他抬手拭了拭被血浸湿的眼睛,睁开眼睛看向手心的一片血红,里面,好像还掺杂着别的东西……
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又悲凉的笑意。
他,输了。
小猫不要他了。
柯骆走出房间,全然无视沿途旁人投来的诧异、打量的目光,失魂落魄地踉跄着脚步,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
他自由了,但是一点也不开心。
他不知道去哪里,好像没有他可以去的地方。
他想去看看爷爷,但是他没有钱。
他只能朝着医院的方向跑着。
累了,他就坐在路边歇一歇。
好在时间很晚了,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他。
但是,天气有点凉,他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
直到接近医院门口的时候,他双腿已经麻木了。
他迈着发沉的步子,往里走去。
却突然眼前一黑,一个粗糙的麻袋将他套住,随后身子一轻,他就被两个人扛上了车。
“你们要干什么!”
他现在狼狈的样子,这帮人绝对不可能是为了钱财而来,那么他一没名二没钱,这帮人绑自己什么都得不到,又是图什么?
难道是孙郁司?
那个人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吗?
柯骆四肢用力挣扎,想要挣脱束缚,混乱间,后脑勺突然挨了重重一掌,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车子一路飞速疾驰,不知驶离了市区多远,最后缓缓停下,驶入了一处清幽僻静的山间别苑。
这里远离市井喧嚣,四周古木参天、林木繁茂,整座别苑像是隐匿在幽深林海之中。
楼宇建筑是复古老派的中式风格,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感,能清晰看出后期翻修加固的痕迹,低调中透着一股底蕴。
两个壮汉架起昏迷的柯骆,粗鲁地将他从车上拖下,扛着走进别苑里坐落的小楼,推开厚重大门,里面有十几个人,早已等候多时。
而屋子正中央,赫然站着柯仁桥一家三口。
那两人毫不客气,直接将柯骆扔在地板上,接过旁人递来的两摞现金,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柯星几步上前,弯腰扯下套在柯骆头上的粗麻布袋,抬脚就踹了踹柯骆的脑袋。
“起来,别在这给我装死。”
后颈和头部传来一阵阵疼痛,刺激着神经,让柯骆缓缓从昏沉中苏醒过来。
他下意识抬手捂着酸胀的后颈,吃力地掀开眼皮,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过后,才勉强看清周遭的环境。
他竟然,回到了柯家老宅。
他环视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态。
没想到,竟是以这种形式回了老宅。
他抬眼,看向面前盛气凌人的柯星,语气也是十分不善。
“怎么,过街老鼠都敢出来见人了?”
“你他妈的!”
这话瞬间戳中柯星的痛处,他瞬间怒火中烧,咬牙怒骂。
话音未落,柯星便扬起脚,朝着地上的柯骆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