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辞后退了两步,他注意到,这几名安保人员都穿着专业的防弹背心,腰间别着的战术匕首更像是均方使用的武器。几人脸上带着歉意的神情,可眼神却是不容置疑的强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安辞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软禁了,穆梁曾经承诺过,永远不会再限制他的自由。虽然羞于承认,可这的确是客观事实,穆梁这一点做得很好。曾经独断专行的一个人,渐渐学会了尊重和退让。
可究竟是什么情况,才会让穆梁主动打破了契约?安辞不愿去想。
在沙发上坐定,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果盘,甚至连抱枕都是他喜欢的弧度,仿佛这一切都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可越是这样,心中的烦乱愈甚。周围极安静,安静得令他难以忍受,他打开电视,幸好,虽然手机被没收,但与外界的联系并没有被完全切断,他还可以通过电视获取资讯。
可新闻频道风平浪静,并没有任何新闻报道,仿佛这几天经历的噩梦般的一切,只是他的一个错觉。
安辞缓缓蜷缩在沙发之上,在电视的背景音中渐渐睡去。迷迷糊糊间有人扳动他的身体,重心上移的失重感令他不自觉地抓紧了那人的衣襟。他被安放到了柔软的床铺之上,有人在他的眉心落下轻轻的一吻。
循着本能,遵照着内心深处的声音,抓住衣襟的手紧了紧,安辞在半梦半醒间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梦呓一般轻声地对那个人说,“不要走。”
第52章 孤身犯险
在被软禁的第三天,电视没有再关闭过,新闻播放完了又换成了广告,安辞将这种噪音当成了背景音。写满了演算过程的草稿纸散落了一地,可他不能停下笔。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骆项伯遗书中的内容,拓扑空间、量子博弈、数值的临界性......安辞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无法将这些理论相互关联。
精美的餐食摆放在面前,大概看出安辞心绪不佳,那名送饭的保镖主动开口,语气带了安慰,“您不用担心,穆总能应付得来,事情总会有解决的那一天。”
可事情并没有朝着乐观的走向发展,在一个深夜,安辞在徒劳无功的演算中睡去,又一次在坠落的梦中惊醒。
没有开灯,窗外的光线黯淡得分辨不出什么时候。电视机屏幕幽冷的光笼罩了整个房间。只能从主持人播报的晨间新闻中看出,又是一个清晨。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晨,穆氏集团董事长穆梁突发意外,其驾驶的车辆失控坠崖,救援队立即开展搜救,暂未发现失踪人员相关线索。
“据知情人士透露,因近期负面舆情,穆氏集团深陷破产风波,失踪人员疑似存在抑郁倾向,目前,监察方已开展进一步侦查。”
新闻画面切换,播放的正是他们被记者围堵的那天,穆梁面对一众媒体说的话。
穆梁的额头还在流血,可神色却镇定如常,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仿佛他宣布的,不过是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许安辞博士的研究触动了某些群体的利益,所以有人煽动舆论攻击侮辱他,对此,穆氏不会坐视不理。我代表穆氏集团董事会,支持许安辞博士的研究,同时,作为许安辞博士的丈夫,我将维护他的权利,对造谣者提起诉讼。
“希望社会各界冷静思考,穆氏会证明许安辞博士的立场正确性,也会给公众一个交代。”
视频的最后,穆梁直视着镜头,有一瞬间,安辞以为穆梁真真切切地透过摄像头,透过电波,穿透了时间与空间和自己无声对视。
麻木的手指颤了颤,圆珠笔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地毯中。与此同时,一滴温热的水液落下,白纸上的字迹变得斑驳,他擦了擦脸上湿润的液体,却突然听见一声细弱的咪呜。
小猫攀上了他的裤脚,好奇地探头,盯着他下颌尖凝聚的水珠,伸出粉色的小爪子轻轻地拨弄着。安辞垂眸,将小猫抱在怀里,目光却在茶几上摊开的本子上落定。
这些天,他一直都被自己的思维困在一张无形的巨网之中。试图用数学理论和大量的计算,破译骆项伯的暗语,可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