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眼睛能看见了。”沈澜闷闷地说,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眨了眨,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请求,“我想看看我的手机,好久都没联系我的家人了。”
欧阳峥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沈澜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让陈默拿给你。”
沈澜心里一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进欧阳峥胸口,闷闷地说了句:“谢谢。”
欧阳峥的手指在他发顶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轻轻摩挲。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你是我老婆。”
沈澜没接话。
他把脸埋在欧阳峥胸口,听着那人沉稳有力的心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手机。
有了手机,就有了全世界。
陈默把手机送进来的时候,沈澜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欧阳峥刚倒的温水,小口小口地抿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光溜溜的头顶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颗刚剥了壳的鸡蛋。
陈默的目光在他头顶停留了零点三秒,然后迅速移开,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递过去:“沈小少爷,您的手机。”
“谢谢陈总助。”沈澜接过手机,客气地点点头,语气礼貌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陈默转身离开,关门的动作轻得像做贼。
但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沈澜清楚地看见——陈默的肩膀抖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
沈澜:“……”
行吧。
连机器人都在笑他。
沈澜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
开机,解锁,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99+的消息涌进来,手机震得他手都麻了。
沈澜一条一条地扫过去,脸上的表情从“感动”变成“困惑”变成“无语”,最后定格在一种“你们是不是在逗我”的荒谬感上。
他妈发的:澜澜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把聘礼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定让你隆重出嫁!
沈澜盯着“聘礼”和“出嫁”四个字,眼角抽得像抽风。
聘礼?
出嫁?
他一个男的,出什么嫁?
而且——他妈这语气,怎么听起来像是急着把他打包送走?连“隆重”都用上了。
他继续往下翻。
他爸发的:儿子你还好吗?什么时候回家看看我和你妈给你准备的聘礼!
沈澜深吸一口气。
你们两口子商量好了是吧?一个发一遍,生怕我看不见?
而且——什么叫“你还好吗”?爸,您这话问得,像是知道我不太好似的。知道您儿子不太好,您还在那儿准备聘礼?
他咬了咬牙,继续往下翻。
他大哥发的:老弟,你和欧阳峥怎么样?要带着你家那口子常回家看看!
沈澜的嘴角抽了抽。
“你家那口子”——大哥,你管那个霸权主义大魔头叫“我家那口子”?
你是不知道你老弟我被那个大魔头折腾成什么样了?都是因为他的桃花债!
开颅手术!眼睛失明!浑身是伤!头发还被剃光了!
你家那口子差点把你弟折腾散架了,你差点就看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他二哥发的:澜澜,你好几天没回家了,别有了婆家就忘了娘家。
沈澜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他差点把手机摔了。
婆家?!
什么婆家?!
谁是他婆家?!
他什么时候有婆家了?!
二哥,你一个首席律师,说话能不能严谨一点?!你平时在法庭上也是这么胡说八道的吗?法官没把你轰出去?
他,沈澜,一个月前还是条无忧无虑的咸鱼。
阳光、西瓜、游戏机,人生圆满得不能再圆满。
然后呢?然后他被他爹坑进了联姻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