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问题有意提到是否有在山上见过其他人,但许苫从始至终都坚称山崖上只有他一个人,采花时多次确认了所处环境,完全是场意外。
笔录透露出的讯息疑点重重,最奇怪的一点就是,许苫的回答滴水不漏,严谨得不像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病人。
他仿佛早就知道警察要问什么问题,在叙述时,几乎没有回忆的微表情,平铺直叙,对自己差点死亡这件事没有一星半点疑问,不好奇自己的伤情、出院日期等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却又不像是受到剧烈冲击过后出现心理问题,他的一切说话逻辑、思维能力都正常得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呢,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两位警察知道今天怕是再也问不出什么,对视一眼,关照几句,便要回警局整理资料。
李导又叫了停。
和上一条略有些不同的是,李导这次招手将许羌杰和李骆云叫过去,低声讲了些什么,看二人露出“明白了”的表情,才挥挥手让他们回去。
什么戏?讲得神神秘秘的。
林嘉鹿在心里嘀咕,隐隐有种预感,李导讲的东西好像跟自己有关。
第三条依旧从笔录开始拍。
已经演过一遍的剧情拍得格外流畅,眼见着这一幕要结束了还没有出现什么陌生的动作和台词,林嘉鹿绷紧了点皮,仔细观察着前面俩人。
即将踏出门那刻,李骆云忽而转头看向林嘉鹿,意有所指道:“许苫,要不要和你的救命恩人聊聊?”
……还真的跟他有关啊。
得亏他没开小差。
喻识泽也有所准备,表现出来的惊讶以演技成分居多。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会好好道谢的。”
李骆云没有接话。
现在怎么办,到我发挥了?
林嘉鹿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紧张。
自然而然地,有些话就应该在这里说出来。
檀荆并未仗着自己救过许苫这件功劳多说什么,那双神秘而美丽的眼眸露出许苫不敢多看的笑意,说:“我相信他会的,今天就不多留了。好好休息吧,许苫。”随即优雅地向病房内众人颔首告别,先一步走了出去。
这是今天见面为止,檀荆说的第一句话。
两名警官若有所思。
李骆云戴上警帽:“那么,不打扰你休息了。如果又想起了什么线索,可以通过檀荆联系我。”
许羌杰点了点头:“愿您早日康复。”
医生、护士也没有多留,为他更换了新的注射液,嘱咐完手术后的注意事项,也陆续离开。
护工阿姨早前去隔壁照顾其他病人了,病房里很快就剩下许苫一人。
沉默的男人盯着输液器中以均匀速度滴落、输进血管里的液体,渐渐想出了神。
一滴又一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随着药液一同渗进血液里。
他想:也许我不该等到下一次。
“cut!”
这条过了。
林嘉鹿走出去就是真走,听到李导的声音,才从门口冒出个头:“拍完了?”
许羌杰和李骆云也学着他扒着门框往里看,眨眼间,门口齐刷刷排列着三个脑袋。
李导无奈:“进来吧,准备下一场。”
“嘿嘿,”许羌杰摸着头笑了笑,看向林嘉鹿,“林老师,刚才导演没让我们告诉你要加句新台词,还好直接过了,不然又得再做一遍笔录,感觉我问得都快成ai了。”
李骆云也不好意思道:“是啊,还是林老师反应快。”
见林嘉鹿走了过来,李导也让他一起跟喻识泽听听刚才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