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也无暇顾及这话会否逾越了。
沈栩然居然真的抬起手要发誓,郁词又把他手指按下来,很珍重地握在手中,垂着眼睛低低地说:算了,不要你发誓了。
现在太美好,喜欢的人就陪在自己身边,日复一日。可是随着沈栩然高考的时日越来越近,郁词对此很是担忧,有时候翻来覆去地想,想到一整夜都睡不着觉。
他继而忍不住追问,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哥哥,你有想过未来吗?
你指什么。
未来做什么,怎样生活,和他似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藏住自己发烫的脸,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和谁在一起。
沈栩然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也没藏着自己的打算:没想太多,不过我应该会去电影学院,读表演专业。
真的吗?那哥哥以后去拍电影了,岂不是会有很多人去看你,还要喜欢你
虽然现在就已经有很多人惦记了。
但是除自己之外,任何人的喜欢,都不可能是真正的喜欢,没有人能比他更喜欢哥哥。
不,不只是喜欢。
是无法混为一谈的爱。
沈栩然没回答这个幼稚的问题,只是笑笑,又问他:你呢,你有想要做的事吗?
嗯我啊,郁词作思考状,如实答道:哥哥知道的,我只对音乐感兴趣。所以呢,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
尤其是他爸想让他将来接管公司、继承家业这件事,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对于家里那一套令人发指的观念和规矩完全不想接受。
更不想因为被强行灌输的、所谓的责任,就要放弃自己喜欢的,去学习那些无趣的东西,去融入根本不想融入的世界。
而且,音乐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是他的生命,是他的自由,是他的另一种呼吸。
你家还是不支持你继续学音乐吗?
郁词闻言微怔,半晌后扯了扯嘴角,看着窗下那片摇曳的草,带着点不屑地说:我管他?
但他说话时声音很轻,掩饰不住单薄的脆弱,不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我有时候觉得
郁词侧脸被月色笼罩,黑色的眼睛像是湖面,流露出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郁。
人和蝴蝶一样,都是朝生暮死。其实我也想做蝴蝶,哪怕只能在夏日里活三天。
沈栩然就垂眼看他,此时的他那么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兽,想要冲出这牢笼。但他的爪子还太过稚嫩,还没能长得足够坚硬。
我知道你是那种,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的人。
小词,沈栩然把手放在他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他们只把我当作一个符号、一个谋取利益的工具,我没有必要背负那么多。
郁词的脑袋蹭着他手心,似在寻求他最最喜欢的人的理解和认同,我是一个人,我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我就想走
走得远远的,不再回来。
第45章 扑簌簌的眼睫
对于他们这种家庭,从小除了基础课程,还有各种艺术课程排得满满的,全面发展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义务,必须什么都会一点,才能符合标准。
因此郁词从三岁起就接触到各种乐器。
他在音乐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几乎所有乐器都能够很快上手,能够轻松地记住一段旋律。
刚开始,郁权还引以为傲。
后来渐渐长大些,郁权发现他对音乐的喜爱和沉迷,认为会耽误学业,再看见他花费时间在练琴上,就会莫名其妙地生气发火。
音符像是一个个透明的泡泡,漂浮在空中,里面播放着他的记忆影像。
郁词看见年少的自己回到房间,正在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曲谱,笔尖触及纸面的唰唰声,无比真实地敲击着耳膜。
他想到他们的小时候,想到无数个令人心动的瞬间,想到蝴蝶停在沈栩然耳边,想到
比蝴蝶更美好的是,那个人扑簌簌的眼睫。
那几晚,他每天一放学回家就是写。
连续熬了几天夜,在第三个晚上,终于出了个满意的小片段,他录成demo,满怀期待地发给心上人。
-哥哥,你听听怎么样?[音频]
没过几分钟,对面就回复了:小词,你简直是天才,期待完整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