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袋在走路间发出的动静,随着薄敛靠近越发清晰,戚述讪讪说:“小敛哥哥,可不可以轻点擦。”
“不可以,忍着。”戚述即便看不见也能想象薄敛此刻绷着脸说话,要多冷酷就有多冷酷。
戚述捂着脸往沙发靠背一躺,自暴自弃说:“那你重点吧,最好把我疼死。我肯定是来找你的路上兴奋过头才不记得磕哪了,你不感动也就算了还要疼死我。”
薄敛没理他,打开了药瓶往手心倒,再贴着戚述小腿轻揉。
薄敛算半个治疗跌打师傅了,手法十分专业,再加上秋风不滚不烫拂动窗纱温柔吹到戚述面庞,困得他眼皮开始打架。
一个冰冷的物体冒着寒气落在戚述手背,将他的瞌睡虫赶跑了,戚述捏着尖尖部位已经猜到是冰淇淋,仍傻傻问是什么。
薄敛给不出好话:“聪明药,连撞哪也搞不清楚。”
戚述咬着包装都撕开了的冰淇淋开吃,心说我已经很聪明了,尝到白桃和绿茶混合口味,也懒得反驳了。
薄敛进浴室洗手,出来后打开了电视,调了个戚述喜欢的人与自然频道,就那么坐在单人沙发另一边陪着看电视偶尔朝弟弟瞥去一眼,连日来的高压训练,薄敛好像只有在这样的空间能稍稍放松喘口气。
戚述有些意犹未尽舔舔唇瓣,坐得板板正正,开始说自己为什么要来找薄敛。
“小敛哥哥,即便知道你可能会生气,但我也还是要来找你。我并不知道原因,我只知道我来了我会很开心,我来不了我会一直不开心。然后这段不开心的记忆也许会持久伴随着我。”
“就像见到你时,你生气骂我,我也还是开心,因为我如愿见到你了。”
少年的语气总是那样天真自然,如何表达喜爱方式似乎从没有过顾虑。
静默两秒,薄敛站起身关上了窗户,将不合时宜的撩动人心的秋风阻拦在窗外,室内霎时针落可闻,薄敛淡淡陈述事实:“我没有生气骂你。”
戚述理所当然点点头:“我知道啊,我在假设。”房间有些闷,戚述靠窗,薄敛走动时带起了微弱气流,他知道薄敛就站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于是抬脚碰一下薄敛小腿,“风吹着多舒服啊,干嘛关掉窗户。”
薄敛没有打开,而是弯腰握住他手将人拉起来说:“去吃饭,明天早点回去。”
戚述说:“你晚上可以不回学校在这里陪我睡吗?”
薄敛:“不可以。”
戚述看上去不太开心,但也乖乖任哥哥牵着走。
找了一家距离酒店步行十五分钟路程的餐厅,看上去挺高档的,薄敛要了个包厢,全程照顾着戚述先吃,在外面吃饭一向如此。
戚霜工作忙很难见到人,夏天因为有薄敛照顾戚述直接撒手忙赚钱去了,薄樱自己还小很难顾全戚述,戚述全身心依赖于薄敛。
戚述吃得七七八八薄敛才开始吃,高中生吃饭如同打仗,薄敛快速吃完饭付钱走人,送弟弟妹妹回酒店,薄敛陪着戚述里里外外摸清了房间格局,中间还出了个小插曲,戚述脱去衬衫,手臂上的树枝划痕还未完全掉痂,薄敛看见后沉闷生起了气,戚述就是知道,因此老老实实整整演示了六七遍从洗漱上厕所到上床睡觉,薄敛看不到任何危险才放心离开,途中给戚霜打了个电话。
薄敛很少求助与人,但他碰上摆不平的事也不会矫情拧巴。
戚霜欣赏薄敛这一点,经常与夏天开玩笑说,薄敛向她求助的次数寥寥无几,但基本都和弟弟妹妹有关,他从不为自己的事烦恼大人。
戚霜接完薄敛的电话,另外又拨通了一串数字。
夜里九点,薄敛和黑框一行人往宿舍楼走,薄敛表情闲适走在最后,黑框跟在身侧叨叨个没完:“你今天鬼上身了?你踏马题都解出来了结果你竟然说你不会,那是鬼帮你解的?你没看到老师当时的脸,又黑又绿。那些人说你你听到没,说你藏私,不愿意和大家一块讨论,兄弟,你知道吗你从昨天到今晚整个人莫名其妙的,看上去好像心情很好。”
薄敛站住脚步,过滤掉所有废话,说:“有吗?”
黑框:“……”
黑框用力反驳:“有啊,怎么没有。”
带队老师从身后追上来叫住薄敛,学生们打了招呼加快步伐往宿舍楼跑,黑框拍了下薄敛肩头也跑了。
薄敛神色不动:“老师,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