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仰贴近戚述说话时,眼睛正看着薄敛,似有若无挑衅的意味。
察觉贺之仰的视线,薄敛眉心微皱,冷漠得像在看不入流的角色,两三秒后他漠然移开。
坐班老师任课数学,慢悠悠端着保温杯从教师楼过来,遥遥看见走廊低头刷手机的薄敛,稍稍加快了一些步伐,打招呼说:“那边这么快结束啦。进来进来,这学生真是一届不如一届,我快带不动了。”
作为学霸,薄敛被物尽其用,经常去给高三的学生讲题分享竞赛经验。
今晚也不例外,只不过薄敛这人讲题可以,分享经验也行,但别想他多说无关话题外的一个字。
数学老师边吐槽一边推开门让薄敛进班级,将手里的一沓批改的分数惨不忍睹的卷子重重扔在桌案,先是花五分钟质问、与其它班级作比较,再是指责学习态度不端正,然后又说他特意请薄敛来给他们讲题,好好珍惜。
千篇一律的说辞,大家都习惯了。
坐班老师讲得口都干了,抿了好几口茶水,站一旁说:“咱们班有些女生啊,可能看我是个中年大叔,就对数学提不起兴趣。这回我请了个帅学长来讲,希望你们长长心,一些题就不要再错了,就像记住帅学长的脸一样往心里记。”
“男生们,题多不压身嘛,如果哪天暗恋对象找你问问题你一个屁憋不出来是不是尴尬,是不是嫌自己很没用。嗯,所以啊,都支棱起来听听。”
这话让男生们都笑了,戚述也弯了弯唇。
讲台下的一些女生偷偷红了脸,不敢明目张胆地看,眼睛时不时瞄一眼讲台上一脸生人勿进的薄敛,许是灯光太白太明亮的缘故,薄敛深邃的五官笼罩一片冷淡的朦胧质感,看着实在难以接近。
卷子前面难度不大,薄敛扫了一眼,直接从大题开始讲。
薄敛的解题思路简单明了,省去一些繁琐步骤,数学老师看了看一拍手掌:“诶,你这解法有点眼熟啊。”说着和薄敛在讲台就着大题讨论起来。
“真厉害,省去了好多不必要步骤。我花了整整两页的稿纸算出来,这算什么算我勤奋吗。”
“人家省十一啊,能不厉害。”
“学霸就是学霸,教我们绰绰有余。”
“数学老师也该改改传统解题思路了,和参考答案大差不差的。没意思。”
一片吵嚷,数学老师吼了两嗓子:“来来来,在底下讲算什么能耐,有本事上来讲。”
眼神扫射中,所过之处是一颗颗垂下的黑黢黢的脑袋。
戚述已经开始收拾书包,心里默算下课时间。
戚述动作在一众装鸵鸟学生中有些显眼,数学老师倏然想起来了,突然就说:“戚述,你的解题思路是不是你哥辅导的,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戚述的作业和试卷有专门的盲文老师处理。
戚述微微睁大眼嗯了一声,心说,我哥觉得老师您的解法十年如一日费时又费力。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走廊雀跃声此起彼伏,刺挠得人心痒痒也想赶紧跑。
戚述拎着书包站起来和数学老师道别,数学老师本来还想再讲讲,当下也不好再拖,挥了挥手。
一群男生跟出栅栏的羊似的,争前恐后夺门而出,数学老师望着皮孩子消失的身影,摇了摇头:“一群混小子。”
戚述背着书包往前没走几步,手就被薄敛握住了,领着他往外走。
贺之仰与戚述擦肩而过时拍着他肩膀说:“明天我给你带你想吃麻球饭团,你记得别吃早餐。”
戚述一听就笑了,猛点头说:“多加黄瓜丝,谢啦。”
“谢什么,你老给我讲题我无以回报,只能干点力所能及的事了。”贺之仰与同学勾肩搭背离去。
薄敛眸光从贺之仰背后收回落在身侧的戚述脸上,悄不经意说:“你经常帮同学讲题?”
戚述不好意思挠挠头说:“嗯,有人请教我就讲啦。他们不嫌我麻烦,我其实挺开心的。”
薄敛翘了翘唇角:“你不麻烦,你很厉害。”
“真的吗?小敛哥哥,你真的觉得我很厉害?”得到薄敛的认可,戚述面庞肉眼可见浮现兴奋,“我是因为有小敛哥哥才变得厉害,说来说去还要感谢你。”
薄敛视线淡淡垂落地面,微微有些出神,最后也只是说:“我没做什么。”
戚述想反驳说不是的,薄敛对他的帮助真的很大,在下楼梯时有男生们吼叫奔跑追逐,擦撞着戚述肩膀下楼,戚述毫无防备差点脚下踩空滚下楼,尖叫声已经卡在喉咙口,关键之际薄敛环住他腰紧箍向自己,方才躲过一劫,男生们深知自己闯了祸,连连停下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