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聊天,聊的无非就是那么点不对外人展露的情绪。这通电话也让叶润礼意识到,江崇凛这个人其实是很会谈恋爱的,他的感情隐藏在很深的地方,轻易不让人触碰到。
也许是性格使然,又或是他的身份和他的年龄,都决定了他不会用到多么张扬热烈的表达方式。但是这一次为了叶润礼,他还是把那些深埋的东西都袒露出来了。
叶润礼坐在床沿边,回想起男人说话时随性低沉的语调,叫他的小名时在前后间隔的那一秒停顿,耳朵就慢慢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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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入睡当晚的体温偏高,是由于沉浸在那通电话的氛围里。
到了第二天早上起床,叶润礼发觉自己发烧了,他感到很不可思议。
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感冒过,有时冬天没穿够衣服,或是忘带伞了淋雨回家,身体都是好好的。一开始他也没当回事,戴着口罩赶去学校上课。
坚持到中午,开始出现头重脚轻的眩晕感,下午还有一节专业课,叶润礼怕把感冒传染给导师,哑着嗓子打电话请了假,回家的路上去药房买了退烧贴。
这次的春季流感来势汹汹,叶润礼还是低估了病毒的威力。
他在家睡了一晚不见好转,当天晚上就是音乐会,芝加哥交响乐团让他神往,马勒的大地之歌绝对可以排上他心目中的交响乐最爱top3,当然还有江崇凛。这是他们第一次去听音乐会,叶润礼不想因病缺席。
可是直到下午也没退烧,叶润礼担心会把感冒传染给江崇凛,只能通过微信告知自己生病了,问江崇凛要不要独自去看,或是把票赠与朋友。
江崇凛应该是在忙,没回消息。
大约半小时后叶润礼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敲门,他光着脚走去开门,一见到江崇凛站在外面,他立刻抓起鞋柜上的口罩要给自己戴上。
男人已经一步迈进来,伸手探向他的前额,“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量体温了吗?”
说完就把叶润礼手里的口罩拿走了,扔在一旁,盯着他的脸,看得很仔细。
叶润礼别过脸去,哑着嗓子说,“可能是流感,会传染给你......”
江崇凛倒很无所谓的样子,“我打过流感疫苗。”
说完又问了一遍有没有体温计。
这本来就是租来的房子,叶润礼搬进这里才一个月,没有药品箱也没有体温计。
江崇凛掏出手机开始下单添置一些东西,一边和叶润礼说,“刚才在睡觉吗?你先回去睡,上次吃药是什么时候?”
叶润礼从发烧到现在过了一天时间,虽然身体不舒服,但也没觉得是多大的事。现在江崇凛出现在他眼前,用一种温柔又强势的方式关心他,他这才有种自己病了的实感。
原来舒不舒服是一种抽象的体验。
不取决于高烧多少度,嗓子有多疼,而取决于有没有那个爱你的人表达对你的在乎。
叶润礼又迅速找到一个新的口罩给自己戴上,然后回答江崇凛的问题,“中午吃过药,现在过了五个小时。”
江崇凛买完东西,收起手机,又问,“午饭呢,吃的什么?”
叶润礼调整着口罩的位置,没说话,他没吃午饭,因为没胃口。
江崇凛走到冰箱门前,想看看有什么能烹饪的食材。
冰箱里几乎是空的,除了几罐可乐一瓶牛奶,别的什么都没有。
江崇凛压着火,问叶润礼,“家里有米吗?”
叶润礼摇头,他压根儿不会做饭。
“面条呢?”
“有方便面,上周吃完了。”
江崇凛站在冰箱门边,看着叶润礼。
因为发烧的缘故,叶润礼眼睛红红的,头发也睡得乱七八糟,即使这样,他露在口罩外面的半张脸仍然很好看。
江崇凛怀疑他此刻并非是真的那么好看。
只是因为自己太喜欢他了,所以无论他是什么样子,江崇凛都会照单全收。
“你从我那里搬出来,就是为了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一个多月的分离,江崇凛还是没忍住,小发作了一下脾气。
叶润礼因为生病的缘故,倒是服软了一些,在口罩下面笑了笑,说,“我没把自己照顾好,所以惩罚我不能去听马勒的大地之歌。”
这场生病来得不是时候,让叶润礼与芝加哥交响乐团失之交臂,却也给分开多日的他们创造了一次相处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