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几张画面从脑海里清出去,像擦掉黑板上的字迹一样,一下一下地擦干净。
临睡前。
手机震了一下。关鑫发来消息:“明天几点到?”
江淮回复:“八点半。”
关鑫:“那我八点十分在楼下等你。”
江淮:“你起得来?”
关鑫:“你叫我。”
江淮:“我凭什么叫你?”
关鑫:“凭咱俩七年的交情。”
江淮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回复:“行。”
关鑫发了一个比心的表情。江淮没理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分,江淮走出楼栋的时候,关鑫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喏,你的。”关鑫递给他一杯。
“……你还真买了两杯?
“我大发慈悲,顺便给你带了一杯。”
“顺便?”
“好吧,特意的。感动吗?”
江淮喝了一口咖啡:“一般。”
“你这个人真的很难取悦。”
“你可以试试明天加双份糖。”
“你喝咖啡加糖?”
“不加。”
“那你让我加双份糖?”
“看你会不会真的加。”
两人一路拌着嘴往地铁站走。
六月的早晨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关鑫从包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
“你戴墨镜干嘛?”
“防晒。”
“你戴墨镜防晒?”
“心理防晒。”
江淮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刷卡进站。早高峰的地铁人很多,关鑫被挤得贴在车门上,江淮站在他旁边,用身体帮他挡了一点人流。
地铁到站,两人下车,一起走出站,朝着华中集团的大楼走去。
“江淮,”关鑫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运气挺好的?”
“怎么说?”
“在宿舍一起住了七年,毕业了还能进同一家公司,工位还挨着,还能一起进项目组。这种概率,是不是挺小的?”
江淮想了想:“是挺小的。”
“所以我说运气好。”关鑫笑了笑,“以后咱俩就是同事了,请多关照啊,江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刚才。”
“那你收回去。”
关鑫大笑起来,笑声在地铁站出口的通道里回荡。
江淮也笑了。
阳光从通道口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关鑫坐进工位,把电脑打开,开始装昨天没装完的软件。
“江淮,这个环境变量怎么配来着?”
江淮探过头去看了一眼,帮他在配置文件里加了两行。
“行了。”
“你怎么什么都会?”
“你也会,你只是忘了。”
关鑫想了想:“你说得对。我只是忘了。”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周一到周三,江淮和关鑫一边熟悉文档,一边为下周的项目启动做准备——梳理业务流程、核对接口清单、预演环境部署,把核心模块和依赖关系先捋顺。
孙明远偶尔派些杂活,改配置、跑测试、修小bug。
江淮刻意让自己忙起来。忙的时候就不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周四下午,杨一航开了个组会。
会议不长,主要是总结这周的工作,安排下周的任务。杨一航站在白板前,边说边写,字迹潦草但逻辑清晰。
周五下午,关鑫在工位上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周末干嘛?”他问江淮。
“我等下回平南。”
“又回?你上周不是刚回去过吗?”
“我每周都回去。”
“你家那么近真好啊,”关鑫羡慕地说,“我家坐高铁要六个小时,回去一趟累死了。”
“下次你可以跟我去平南玩。”
“真的吗?”
“真的。我爷爷池塘里有鱼,钓上来现杀现炖。”
关鑫眼睛亮了:“我去!这周末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