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张月雅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白灼海虾、蒜蓉西兰花、还有关鑫最爱吃的土豆炖牛肉——江淮特意发消息告诉过她的。
“阿姨,您还记得我爱吃土豆炖牛肉?”关鑫看到那道菜,眼睛都亮了。
“江淮跟我说过,说你每次去食堂都点这个。”
关鑫看了江淮一眼,江淮低头喝汤,假装没看到。
“江淮这人,”关鑫笑着说,“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呢。”
“他就是这个性格。”张月雅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你多吃点,在江城也没个人照顾你。”
“阿姨,我挺好的。再说了,有江淮在呢,他照顾我。”
“他照顾你?”张月雅笑了,“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妈。”江淮抬起头。
“我说的不对?你大二那年冬天,感冒了一个星期不去医院,是谁把你拖去的?”
关鑫举手:“是我。”
“大三那年你忘了吃饭低血糖,在图书馆差点晕倒,是谁背你去医务室的?”
关鑫又举手:“还是我。”
“所以你说他照顾你?”张月雅看着关鑫,“你照顾他还差不多。”
关鑫笑得更开心了:“阿姨,您说得对。江淮这个人,生活能力确实不太行。”
江淮看了他一眼:“你再说一句,下周项目方案你自己写。”
“阿姨您看,他还威胁我。”
张月雅和江德宏都笑了。
午饭后,江淮带关鑫去了向阳村。
从市区到村里,开车要半个小时。江淮开着江德宏的车,关鑫坐在副驾驶,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
“你每次回来都去看爷爷?”关鑫问。
“对。”
“爷爷身体还好吧?”
“硬朗着呢。每天钓鱼、种菜、串门,比城里人忙多了。”
关鑫笑了:“那就好。”
乡下的老家是两层半的小楼房,左边的墙外侧攀着一株爬藤月季,枝蔓顺着墙沿舒展。现在正是花期,花苞挨挨挤挤的缀在叶间,从池塘的方向望去,小楼像披了一件花斗篷,风一吹斗篷便轻轻晃荡。
这一侧还辟了一小块菜地,种着几株西红柿、黄瓜、茄子,还有一畦绿油油的青菜。菜地边上挨着的就是那半亩左右的池塘。
一大早江建党就穿着摸鱼服下了池塘,昨晚江淮给他打了电话,说要带关鑫回来玩。他准备把莲蓬全摘了,给江淮和关鑫吃个新鲜,当然,主要是关鑫。江淮从小到大,每到夏天,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吃到最鲜甜的莲子。顺便把长得太挤的荷叶折掉一些,长得太密了,他担心鱼没地方游,也不好钓。
江建党忙活了一通,摘了一大捧莲蓬,全部搁水桶里泡着。
洗干净摸鱼服,又冲了个澡,煮了碗西红柿鸡蛋超多的面,凉拌一个拍黄瓜,就是他简单的午餐了。
他们回到小院的时候,江建党正坐在池塘边的折叠椅上,支架上架着鱼竿,打起了盹,丝毫没听到汽车声。
“爷爷!”关鑫一下车就喊了一声。
江建党睁开眼,看了看关鑫,眯着眼睛笑了:“小关鑫来了?”
“来了!爷爷,我给您带了茶叶,四盒!这个牌子的您肯定喜欢喝。”
“好好好。”江建党站起来,接过茶叶看了看,欢喜的说,“你这孩子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关鑫蹲下来,看了看鱼篓,“爷爷,今天钓到几条了?”
“三条。有一条大的,晚上一条炖汤,两条红烧。”
“太好了!我都爱吃!”
江建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坐着帮爷爷钓一会儿,爷爷回去拿莲蓬给你们吃。”
“爷爷,我跟您回去拿。”江淮说。
……
关鑫接过钓竿,坐着小马扎,两只眼睛盯着水面,生怕错过了鱼漂的动静。
江建党先在树荫下的水桶里洗了洗手,甩了甩水珠,然后拎起那个装着茶叶的袋子,爷孙俩一前一后回了屋。
把茶叶搁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又从厨房提出来一只水桶——桶里是早上从塘里摘的莲蓬,梗子浸在水里,这样能保持新鲜度。他弯腰看了看,挑了几个肚脐泛红的,掐了掐梗子,还硬挺着,满意地点点头。
江淮赶忙接过桶,水晃了晃,莲蓬在桶里轻轻碰了一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塘埂上。
关鑫还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握着鱼竿,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见他们回来,小声说:“刚才鱼漂动了一下,我没敢提。”
“那就是鱼在试探,不急。”江建党笑着接过鱼竿,重新坐下来。江淮把水桶往关鑫旁边一放,搬了马扎坐下。
“喏,吃莲蓬。”江建党说。
关鑫立刻放下鱼竿,伸手从桶里拎出一个莲蓬,新鲜的莲子剥开来,白白嫩嫩的,咬一口,脆生生,甜丝丝,带着一股清香。关鑫眼睛一亮:“爷爷,好甜!”
“你竟然知道吃莲子要去芯。”
“我当然知道!”关鑫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