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党坐在沙发上,看着开心切蛋糕的曾孙。两年前江予安刚出生的时候,是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连哭都哭不大声。
现在这个小家伙已经会迈着小短腿追在他身后,奶声奶气一遍遍喊“太爷”;会拉着他的衣角,牵着他在小区里散步,指着花草让他看;还会调皮捣蛋,偷偷把他的老花镜藏在沙发垫子底下,等着他慢悠悠去找。
江建党眼底缓缓漾开一股温热的暖意,满是感慨。儿孙绕膝,岁岁安稳,有这样乖巧可爱的重孙,这辈子,真的圆满了,值了。
夜色渐深,热闹散去,屋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闹腾了一天的江予安早早困得睁不开眼,没等洗漱便沉沉睡了过去。
江淮坐在儿童床边,看着他的睡脸,小家伙睡觉向来不老实,手脚一刻闲不住,小被子早就被他一脚踹到了床尾,一只小脚丫露在外面。两只小手高高举在脑袋两边,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
江淮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弯下腰,在江予安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安安,生日快乐。”他轻声说。
江予安没有醒,但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做了美梦。
客厅里,江建党还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没有声音。
江淮出来喝水看到,问:“爷爷,您还不睡?”
“不困。”江建党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嗯。您早点休息,爷爷晚安。”
“晚安。”
江淮回了房间。江建党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17章 陆国华求医
陆国华的身体是下半年以后开始明显走下坡路的。
其实早在前两年退居幕后之前,各种小毛病就已经找上门了。血压忽高忽低,腰椎间盘突出、膝盖无力、腿有静脉曲张、脚踝关节肿痛……
夜里睡不踏实,胃口越来越差,吃东西总感觉口淡。
安岚劝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他去了,查了一圈,医生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早年太过劳累,现在身体各个器官都在老化,需要慢慢调理。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身体器官衰老了、不中用了。
陆国华不信老。他六十岁,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他不信自己会被“老”这个字打败。可身体不跟他讲道理,该罢工就罢工了。
刚转冷那段时间,他的睡眠更差了。有时候躺到凌晨两三点还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那些旧事——年轻时跑业务的辛苦,创业初期的艰难,华中集团从一个小厂做到今天的每一步。
越想越心烦意乱,他睡不着的时候也不敢频繁翻身,怕吵醒安岚。
安岚劝他不然找中医看看,他也不听,他觉得检查结果出来都没什么毛病,不用再另外折腾去看医生,看了也不一定有用,安岚劝了几次,也不再劝他了。她知道劝没有用。陆国华这个人,一辈子不听劝。
当年白手起家,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揣着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一点本钱,在市场里摸爬滚打。吃过闭门羹,受过冷眼,熬过无数个通宵,一点点站稳了脚跟。那时候再苦再难,他都只信自己的判断,旁人的劝阻,全当成耳边风。
后来做大了,身边围着出主意的人越来越多,有劝他保守经营的,有劝他跨界扩张的,他依旧保持本心。认准的方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正是这份胆魄,让华中集团一次次抓住机遇,从小厂一步步走到行业前列。只是这份坚持,随着年龄增长,也渐渐变成了改不了的固执。
现在上了年纪,身体渐渐扛不住常年的操劳,医生反复叮嘱他要少操心、多静养,规律作息,放宽心境,不然失眠和焦虑只会越来越重。可他还是没听,依旧习惯操心公司的事,惦记着过往的得失,夜里思绪纷乱,不肯向身体妥协半分。
安岚换了个方式。她每天早上给他量血压、测血糖,把结果都记在本子上。早上一起出去锻炼,开始研究食谱,少油少盐,多蒸煮少煎炸。在睡前给他泡脚,热水里加花椒、艾叶,说是驱寒助眠。陆国华由着她安排,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一天,老朋友沈总来家里看他。沈总比他大两岁,头发全白了,但脸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精神头比他还好,现在还时不时去公司开会拍桌子。
两人坐在书房里喝茶闲聊,沈总看着陆国华的脸色,皱了皱眉。
“老陆,你这气色不太好啊。”
“老了,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你才六十出头,比我还小两岁,不应该这样。”沈总放下茶杯,“我跟你说,我前几年也是身体不好,失眠、头晕、腰痛、胃口差,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后来经人介绍,去了一个地方——平南市中医院,找了一个老中医,姓江,退休返聘的。她给我调理了三个月,你现在看看我。精神头不说比年轻的时候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现在我还每个月都去找她查查脉。到我们这个年纪啊,求的无非就是身体健康,儿孙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