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出了病房。
华笙语看着小碟子里的桔子,就那样看了许久。
然后她拿过了那颗剥好的桔子,掰了一瓣桔肉,放入口中。
桔子酸甜的味道和香气,在唇齿间散开。
以前住的那栋别墅,后院有两颗桔子树,她向来爱吃酸,也爱吃桔子,傅锦驰和华建清以前会摘了桔子,帮她剥出一小碗。
华笙语吃着酸甜的、剥好的桔子,想到傅锦驰刚刚说的撞车,心底顿觉一阵后怕。
在房门关上后,华笙语习惯性冰冷傲然的那张脸,习惯性笔挺着的肩膀,倏然间松了下来。
眼眶好像跟着这枚桔子,也变得发酸了。
傅锦驰交代了华笙语秘书jessie几句后,下了楼。
医院楼下,能看到一些病人在散步,也能看到一些坐在轮椅上,甚至需要人陪同搀扶的病人。
生命的脆弱性,他早就见证了。
而医院只是将这一幕更加日常化、具象化了。
傅锦驰看着穿着病号服的病人,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有跟哥哥华建清的,有读书时候的,有加班时候的,有跟姜泽随的。
医院的空气,都掺着消毒水的味道。
风卷着消毒水的气味,卷着可能很多病人都会问的一个问题——短短一生,到底什么重要——扑到傅锦驰鼻间。
傅锦驰上了车,吴叔问:“回家吗?”
傅锦驰道:“去姜泽随家。”
第39章
同悦小区。
姜泽随这会洗完了澡,再次回到了书房。
书房电脑还开着,是启皓这家公司过往跟华景合作的资料。
书房桌上摊放着几张纸张,纸张上面被写写画画了一堆,比较杂乱,但可以看到瑞升、甫祥、许文平、傅振之类的字样。
姜泽随抽出一支朱红色的水笔,在许文平、傅振两个人的人名上画了个醒目的圈。
启皓过往的合作,只能证明启皓跟傅振的关联交易,但对于傅振跟许文平之间隐藏着的那个秘密,似乎没有直接的帮助。
姜泽随想着,在傅振和许文平之间,又写上了傅锦驰的名字。
这个秘密,是傅振怕让傅锦驰知道的事情。
比让傅锦驰知道傅振有私生子还要更严重的事情。
姜泽随一边想着,一边不由将许文平之前几次同傅锦驰说的话,按照记忆写了下来。
【好久不见,傅锦驰】
这是许文平跟傅锦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许文平说的第一句话。
姜泽随想着,在好久不见下画了一根线,然后在下面写上了许文平出国的时间。
按照之前在宴会上遇到封鸣,封鸣说的,许文平是在华建清去世后没多久,被送出国的。
姜泽随不由在出国时间旁边,写上了华建清的名字。
【我能期待你有什么心呢,毕竟你看,你现在都好意思现在过得幸福】
这是许文平在宴会上,跟傅锦驰说的。
姜泽随微微拧了下眉,在那句“你现在都好意思现在过得幸福”上,圈了一下。
随后他又将许文平说过的其他话,一句一句写了下来。
钢笔的黑色墨水在白色的纸张上写着,一点一点写满。
朱红色水笔在其间写写圈圈,像一根红色的线一样,将散乱的话,模糊而不确定地串起来。
最后,这些模糊和不确定,逐渐呈现出了一点面貌。
姜泽随眉蹙着,不太确定地在“华建清”三个字上,圈了一下。
许文平出国的时间,傅锦驰每年去墓园,金宣提到华建清时候傅锦驰的反应……
许文平说傅锦驰没资格幸福,还有华笙语提到傅锦驰身上的责任……
在目前已知的条件下,姜泽随能想到的,最有可能将这些都串联起来的,就是华建清。
姜泽随眉心微跳了下,华建清的死,难道有什么秘密吗?
姜泽随正想着,门铃突然响了下。
姜泽随的心,跟着门铃声,猛地跳了下。
谁大半夜按门铃?快递?姜泽随起身,朝门口走去。
开门前,他先看了下猫眼,然后他微愣住。
傅锦驰?
傅锦驰这大晚上,来他这里做什么?
隔着门站着的姜泽随,手握着门把手,迟疑了下。
他下午和晚上躲着傅锦驰,就是不想跟傅锦驰面对面单独相处。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傅锦驰相处,对傅锦驰的欺骗和玩弄一笑了之?他没有这么大度。咬牙切齿、白眼相待?他觉得那样不太帅,显得他多在乎似的。
姜泽随简直不懂,傅锦驰怎么有脸找上门来,不会是来找他加班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