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若不觉,接着说道,
“我怨恨过你,也想过报复你,但我也必须承认,你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江家的利益,为了我的利益。江家为了我,将你培养成了一把刀,可兜兜转转却伤到了我,这是我们之间的因果。”
“因此我无法怨恨任何人,只能接受这样的因果轮转,我更相信曾经的我作出的选择,我曾经选了你一次,如今我决定第二次选择你。这是给我过往的救赎,也是给你的机会。”
“我们都是要向前看的,就让时间,来抚平我们过往的沟壑吧。”
“所以,我既然已经把你带在身边,允许你叫我主人,就绝不会轻易丢弃你,更不至于用严酷的手段折磨你,虐待你,我没有这样的癖好。”
“你和润之,青阳一样,对我而言没有分别,我将对你们一视同仁,你听明白了吗?”
说出这番话,江年泽感觉心中一阵轻松,或许他早就有了决断,只是一直不甘心,不甘心就此放过,不甘心就此结束,但又不忍心,直到今日才将决定宣之于口,落槌定音。
楼峣怔愣地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料到主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犯下这样的大罪,难道主人就这样原谅了自己吗?
可是为什么呢?
他怎么配呢?
他楼峣该是世上最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之人吧。
他还没反应过来,心中的疑问就已经问出了口。
江年泽也没想到楼峣会这样突然的发问,可随即反应过来,这恐怕是他们最适合交心的一次机会了。
他思考了许久,淡淡道,“我并未原谅你,可我是否看错了你,你是否值得我的原谅,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我愿意给你时间向我证明你的忠诚,证明我的选择没错。可我现在确实对你下不了手,这是真的。”
楼峣眼中闪过泪光,在这一刻,眼前这个少年,和当初说会等着自己的孩童逐渐融合,两张脸慢慢变得相似,再变得相同。
他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多年来平静无波的心房仿佛突然被砸下了一块接一块的巨石,直搅得水面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息。
两行清泪刷的就流了下来,他却恍然不觉。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救赎。
他再也稳不住坐姿,对着江年泽郑重地跪下来,“主人,奴才绝不辜负主人。”
“奴才愿为主人效死。”
看着楼峣那赤诚到极致的眼神,江年泽的心猛地被击了一下,他脑海中依稀闪过一个模糊的场景。
那明明是个他从没见过的小孩,可那样郑重的眼神,那样庄重的语气,莫名叫他感到了几分熟悉,
“奴才愿为少主效死。”
他看见那人郑重地朝他磕头宣誓。
就像如今的楼峣一样。
他心蓦然就软了三分,终于平静下来,从地上拉起楼峣,又想到楼峣方才说三日才能上药的规矩,便强调道,“以后受了伤,要及时上药,青阳就在你的隔壁,身上不舒服随时记得找他,千万不能硬扛。”
“还有江家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我也不清楚究竟有哪些条款,你统统忘了就是,以后只要我没说不能做的,你就只管做。”
“是。”
江年泽又想到那润之和青阳当时也受了鞭伤,虽然不严重,可难保他们不会也傻傻的守着江家那些破规矩不敢上药,便寻思着明日跟他们再一起强调一遍。
等两人都冷静下来后,楼峣突然想到,主人今晚明明召了沈青阳伺候,怎么大晚上又跑到自己这里来?
沈青阳方才也是从自己的房间过来的。
便问道,“主人深夜来找奴才,可是有什么事?”
这一提醒,江年泽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找楼峣问问题,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将原来的意图忘了个干干净净。
可现在天色已晚,楼峣又有伤在身,那几个问题并不简单,解释起来怕是颇要费一番时间,便随口搪塞过去了。
第26章 他终于踏进了校园
等到第二日,他才找楼峣,问了昨日的问题。
可即便楼峣讲解得足够清晰,足够有耐心,他依旧有很多地方无法理解。
楼峣有些惶恐,他笑着拍拍他的肩,“不是你的问题,你讲得很好,是我不懂的基础太多了。”
因为出身问题,他多年来困于生计,收养他的奶奶年岁渐长,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哪里还能顾得上他呢?当生存成了问题,学习自然是奢侈品。
他只堪堪读完了高中,高考的成绩堪称惨烈,自然没有考上大学。
因此,哪怕楼峣已经足够尽心,那些专业话术对他来说依旧如同天书,他缺乏的基础知识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