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沉稳,成熟,连话都少了。
对于一个私奴来说,这本该是好事。
可江年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却莫名有些难受。
“进来吧。”他放柔了声音,“站在门口做什么?”
沈青阳这才走进来,将汤羹轻轻放在桌上。碗还是温热的,莲子羹的香气淡淡地飘散开来。
他放下碗,便站到江年泽的身后,准备伺候。
江年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没有动那碗汤,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青阳。”
“你哥打你那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主人。”沈青阳忽然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很沉稳,和从前那个动不动就红了眼眶的少年判若两人。
“奴才知道您想说什么。”
江年泽愣了一下。
沈青阳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书房里一时十分安静,只能听见窗外微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主人,奴才这些日子想了很多。”
“以前是奴才太不懂事了,仗着主人宠着奴才,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非洲那遭事,全怪奴才。要不是奴才非要去,还一时大意让别人拿到了奴才的平板,您也不会……”
他哽咽住了,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压着什么翻涌的情绪。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
“您也不会受伤,陆哥更不会濒危,绝锋堂那帮人都不会牺牲……”
江年泽看着他,明显感觉他的情绪快要崩溃了,正想出声安慰他。
可下一秒,沈青阳却已经稳住了情绪,继续往下说。
“那日,哥哥不仅是教训奴才,也教会了奴才很多道理。”
他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这几日,奴才日日夜夜想着哥哥的话,终于想明白了。”
“奴才不能永远做个孩子。”
“奴才要学着长大。”
“奴才想成为像楼哥一样的人,”沈青阳看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站在主人身边,为主人遮风挡雨,而不是一味的给主人添麻烦。”
“奴才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主人。”
江年泽沉默了,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江年泽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有些心疼,又有些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青阳,好像真的长大了。
可这份长大的代价,太重了。他一时心里又酸又软,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心疼。
“青阳。”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江年泽顿了顿,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说,你不用这么急着长大。
他想说,有我在,你可以慢慢来。
他还想说,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会笑会闹的你。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这种成长带来的阵痛,他无法代替。
沈青阳像是猜到了江年泽的想法,轻轻笑了一下。
“主人心疼奴才,奴才都知道,也很感激。”
“可奴才不能永远被您荫蔽。”
“奴才也想……”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江年泽的眼睛,“有一天,能成为让主人依靠的人。”
江年泽看着他,突然笑了。
“好,我等着你。”
第二天。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江年泽已经在书房里批了许久的公文。新送来的情报堆在案头,比昨日只多不少。
他揉了揉眼睛,刚端起茶盏,门外便响起了叩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是容润之。
他躬身道:“主人,家主送了个人过来。”
江年泽一愣,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老爹这是在搞什么?不会又想给他塞人吧?
就在他开口准备拒绝时,容润之像是料到了他的反应,提前堵住了他的话:“主人,那人是周管家亲自带来的,说家主吩咐了,您一定要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