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换全家平安,值了。
可他失败了。
少主的人找到了他,把他抓了回来。
等再回到这间偏房,他才知道,哥哥已经因为他,离开了江家。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哥哥走了。
那一夜,他蜷缩在墙角,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眼泪流了一整夜。
这日傍晚,门突然被推开了。
容谦猛地抬头,看见一个人逆着光走进来。
那人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眉眼温和,可周身的气度却叫人不敢直视。
他身后跟着的是前那日把他抓回来的人,还有几个人容谦不认识,但都垂手肃立,神态恭敬。
容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马上猜出了来人的身份——是少主。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感觉少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细细地打量着他。
时间突然变得很漫长,很煎熬,他能感觉自己的衣领已经被冷汗浸透。
“起来吧。”少主的声音响起,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不疾不徐,“跪着说话不嫌累?”
容谦一愣,没想到自己还能站起来。
他连忙磕了个头,“谢少主。”
江年泽暗暗打量着他,这人不愧是润之的弟弟,与润之的眉眼颇有几分相似。
初见那会儿,还叫他愣了好一会儿神。
他徐徐开口道,“你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周明远招了,他背后的人叫廖三爷,南边一个走私团伙的头目。他们知道润之在我身边伺候,所以故意找上你,想用你做挡箭牌。”
江年泽看向容谦,发现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显然是早就猜到了。
他的眼神中不由得流露了几分赞赏。
江年泽往后靠了靠,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带上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你被抓回来那天晚上,跑了。”
“告诉我,为什么跑?”
第68章 你知道这些天,你哥多担心你吗?
容谦的喉结动了动。
他没想到少主第一个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奴才……奴才怕连累哥哥。”
他说得很模糊,江年泽却一下就读懂了。
“怕连累他,所以就一个人去送死?”
江年泽的声音里带了一些审问的意味,“你知道外面那些人会杀你灭口,对不对?”
容谦抬起头,终于对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温和,可他莫名觉得自己早就被看透了。
“是。”他答道,“奴才当时想,只要奴才死了,这件事就结束了。他们不会再去追查,少主也不会因为奴才迁怒哥哥。奴才一个人,换全家平安,值了。”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江年泽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感叹道,“你倒是不怕死。”
“和你哥哥,也是情深意重。”
容谦苦笑了一下,“可奴才到底是没能保住哥哥。”
楼峣皱了皱眉,他这句话说得可谓大逆不道,简直是在明晃晃的指责江年泽。
他上前一步准备警告他,却被江年泽伸手拦下了。
过了很久,江年泽才开口,“你不该跑的。”
“或许你是好心,可你这么一跑,连累你哥跟着担心不说,事情更是变得复杂了不少。”
“本来你第一次被江家扣下,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把幕后主使查出来办了,这事也就结了,谁也说不出个不是。”
“可你偏偏跑了,动静一闹大,无事也要生出事端。”
江年泽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冽起来,“你知道这些天,你哥多担心你吗?你知道,他为了给你求情受了多少罪吗?”
容谦愣住了,他没想到少主最开始是这样想的。
原来,一切都是他弄巧成拙。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又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少主,奴才有罪,奴才该死,奴才对不起哥哥......”
江年泽看着他,沉默良久,才站起身来。
“你的事,我已经有了决断。”
容谦没再起来,他只是安静地跪在地上,等着少主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