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灼热的、让人喘不上来气的沉闷,操场边那几棵老梧桐树的叶子都耷拉着,像是被烤蔫了。
在这种蝉都热得叫不出声的鬼天气,却有人正在军训。
操场被分割成几个整齐的方阵,其中靠近树荫的那一块,对于学生们来说,无疑是最紧俏的。
任何一个排的学生都有可能幸运的去那里军训。
除了三排。
从军训第一天开始,他们的队伍就被安排在整个操场的正中央,太阳最毒、地面最烫、连风都绕道走。
别的排至少还能蹭到旁边梧桐树的一丝影子,三排的头顶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白花花的天,太阳像一只烧穿了锅底的铁锅,扣在他们脑袋上。
只恨不能把他们烤糊。
原因无它,他们的教官是陆承钧,同时也是所有人的总教官。
第一次见面,那人给他们全排来了个下马威。
“各位好,我叫陆承钧,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的总教官,也是三排的教官。”
那人身姿挺拔,说出来的话,也十分不留情面。
“在我手底下训练,没有凑合,不准偷懒,谁要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小心思,我不介意教会你们什么叫令行禁止,军令如山,明白吗?”
“明白——”
声音稀稀拉拉的。
“我听不见。”
“明白!”这次的声音大了很多,震得梧桐树叶子都抖了抖。
从那天开始,三排就开始经历堪称惨无人道的折磨。
站军姿,别的排十五分钟,他们三十分钟起步,谁要是晃一下,全排加练五分钟。
谁要是敢训练的时候笑一声,那就是二十个俯卧撑起步。
除此之外,他们每天上午下午各来一轮体能,俯卧撑、深蹲、蛙跳轮着伺候,这样热的天气,塑胶跑道已经被太阳晒得滚烫,手掌按上去像按在铁板上,做几个就红一片,再做几个就起泡。
那位陆教官的眼睛就像装了雷达一样,七十多号人,谁动了一根手指头他都能精准定位。
更夸张的是,他甚至都不需要转头看。
当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住,然后径直走向某个人时,大家就知道,那个人完了。
第一次休息哨吹响的时候,三排的人几乎是爬着挪到了操场边上。
一瞬间,地上歪七扭八的坐满了人。
有人直接瘫在地上,有人扶着膝盖狂灌水,有人把帽子摘下来当扇子拼命扇,但扇出来的全是热风。
“我的天哪,这教官是不是变态啊?我高中军训那个教官还带我们做游戏呢,这个倒好,恨不得把我们训成特种兵。”
“特种兵?”
旁边的同学推了推眼镜,冷哼一声,伸出已经红得发紫的手掌心,那是被罚俯卧撑时留下的“勋章”。
“他怕是嫌我们活着碍事。”
“我刚才可是数了,半个小时的军姿,他一共纠正了十九个人,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长复眼了,怎么能看得这么精准。”
这话一说,一时间同学们哀鸿遍野,简直像是打开了吐槽的开关。
“你们算好的了,就我隔壁那个女生,撩了一下刘海,被他看见了,二十个深蹲。做完直接哭了。”
“哭了也没用,你不知道吗?昨天有个男生中暑都快倒了,他也就看了一眼,让人去医务室,然后接着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