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酌阮喝了一口粥,觉得有必要提一下,说出口后知后觉好像在报备,不过他放弃挣扎,不想最后陆景浔迟迟等不到他打电话才知道原来是今天有事。
他放下勺子,清清嗓子:“我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
“有事?”陆景浔问。
他简单道:“房东大儿子明年中考,有些紧张,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可能上午弄不完,要下午才回来。”
陆景浔淡淡应声:“弄完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房东儿子今年十五岁多,生日靠前,过完年再过一个月差不多就是他生日,可以算作十六岁,白白净净,脸上有些青春痘,应该是长时间熬夜导致的,不过看着不邋遢,他喜欢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平时有空就去店里帮忙,拖地擦玻璃。
姜酌阮到的时候,他已经把大考卷子摆的整整齐齐,笔记本、书还有每次的成绩单。
他笑了笑:“姜老师。”
姜酌阮暑假帮他补习过数学,还算熟悉,点了点头:“最近压力很大?”
男生说:“有点,想考盛安高中。”
夏天的时候,他嘴里还是不求上只求稳,盛安高中上不了,其他几个高中也不差,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
“想逼自己一把,毕竟谁不想上好高中。”男生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
姜酌阮先拿来成绩单仔仔细细看下来,发现男生的成绩是在某一个大考忽然下降的,前面的小考月考以及期中考成绩很稳定。
主要翻车学科就是数学。
暑假补课效果显著,最开始几次考试也有体现。
姜酌阮没多问原因,和他一起分析原因,趁着还有时间系统过了一遍知识点。
房东踩着十一点回来,手里大包小包提着好几个塑料袋,他老婆和小儿子跟在身后,看见姜酌阮,小孩有些兴奋,不过没进来打扰他们。
一家人在客厅把动作放的很轻。
大概十二点,上午的任务完成,小孩这才红着脸跑过来:“大哥哥,你能再陪我下一局象棋嘛。”
他叫亲哥是哥哥,姜酌阮年纪大一些,为了区分就是大哥哥了。
姜酌阮看了一眼外面的架势,心想中午应该走不了,也不推脱,对小孩浅浅笑道:“可以,你先把棋盘摆好。”
小孩走了之后,他也站起身,帮着男生一起收拾桌子,上午看过的书卷子都叠放起来,避免占位置。
他随手拿来一本书,男生看见了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下意识接过去:“我来吧姜老师。”
书页翻了几下,从里面掉出来一封信,粉色的皮,最下面写着几个工整的字——给小玲。
男生白净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把东西捡起来塞进口袋里,也不说话,闷头继续整理教材。
这个年龄段刚好处于青春期边缘,有喜欢的人不意外,只是有点过早。
姜酌阮了然,假装没看见。
他陪小朋友玩了两局象棋,小孩一旦来了兴趣就停不下来,叫着再来一局,然后就听到妈妈叫他名字,要吃饭了,他只好把东西收拾好。
房东阿姨,姜酌阮是这样叫的,手艺很好,做了一桌子菜,女人大概是四十多岁,眉眼间遮挡不住的岁月痕迹,脸上带着笑。
大儿子小儿子都已经到了让人省心的阶段,虽然小儿子偶尔回调皮,但都是小孩子正常的心性。
她不停给姜酌阮夹菜,真正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房东夫妻一起吃饭,比预想中热闹,热闹到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欢笑间充斥着温馨,姜酌阮也笑,却有点高兴不起来。
姜酌阮夹杂在热闹里,十几年来当然也想过,和普通的家庭一样,有爸妈陪伴,会在上学的时候期待周末爸爸妈妈会带自己去哪里玩,游乐园还是海洋公园,虽然这些对于家里来说负担很大,他忍不住去幻想,可以当做一次好成绩的奖励,可惜十几年来没有一次这样的体验。
小时候李燕不偏执,但家长里短离不开钱,她和赌鬼总是吵架,甚至动过刀,那时候姜酌阮还小,怔怔地站在那吓得不敢说话。最后是邻居赶上来把两人拉开,这种事经历多了,小孩的幻想自己先碎了。
下午姜酌阮讲得很认真,却又有点心不在焉。
如今一切还算富足的他,居然会为了一顿饭而产生别样的情绪。
他来时没带东西,慢慢下楼,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给陆景浔发消息,过来要十几分钟,他打算在附近找个地方等人,结果刚出楼梯口就愣在原地。
陆景浔的车停在巷子口的路边,人就在入口等着,他换了身衣服,驼色皮夹克黑长裤,衬得人身高腿长。
“怎么愣着?”陆景浔嗓音拉回他思绪。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抱一抱陆景浔。
姜酌阮快步走过去:“你到这么早?”
“在家无聊。”陆景浔拉开车门。
车开出一段距离,恰好遇到红绿灯,他停下车,瞥了一眼姜酌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