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起身出去,路过宋却旁边时,两人都看见了她发红的眼眶。
宋却追了出去,尾树也抬脚跟上。
元清茫然地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着芸娘走远的身影,又摸了摸自己的左胸。
神医看了一场大戏,摸摸胡子,又去哄骗元清多做几个检查。
宋却两人追到芸娘身边,芸娘捂着脸,道:我是想治好他的,我知道我不能太自私,可是我又怕他会忘了我,我已经这么老了,如果他忘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走下去了,难道在这个年纪再来一个重新开始吗我到底该怎么做
尾树看的心中感慨,走上前抱住芸娘,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宋却说两句话。
宋却早已习惯尾树丢锅给他,正好他也确实有话要说:前辈,这两天我和尾树在镇子里逛了好几圈,和镇上的百姓打听了很多有关元清师傅的事。十六年前,元清师傅流落到镇子上,大家都很照顾他。虽然他生病了,没法像正常人一样,但他身体很好,干活很勤快,长得还好看,有小姑娘喜欢他,想嫁给他。
听到这里,埋在尾树怀里的芸娘抬起了头。
宋却有些哭笑不得,果然女人对这些都敏感的不得了,他也没卖关子,继续道:但他拒绝了,虽然在别人眼里是个傻子,虽然记不清事情,但他很肯定,他有个想要娶的心上人。而你来了,他没有推开你。人的记忆可能会作怪,但心不会。从前是这样,或许现在也是这样,你考虑一下,要不要相信他一回。
芸娘破泣为笑,喃喃道:真是傻子。
神医给元清治病的前一晚,花灯节来了。
听到治病元清总是很紧张,芸娘决定带他去花灯节玩一玩,宋却和尾树也跟着凑热闹,倒是神医对此毫无兴趣,摆摆手拒绝了邀约。
尾树跟宋却咬耳朵:感觉你师傅有故事。
老人家看起来年纪大了,耳朵灵着呢,在房间里大声地咳了咳。宋却立马脸一肃,道:都跟你说了,要尊师重道!
尾树气道:小人!
宋却看着都走远了的芸娘和元清,道:好啦,快跟上吧。
花灯节热闹的超乎想象,小镇里的人似乎都出来了,街道上的人是宋却和尾树自来了这里以后见到最多的一次。
黑色的夜幕下,一盏盏花灯亮起,高高地装饰在每一处。
大多数的灯都是用竹篾编的骨架,用米浆糊上了灯纸,一点火芯在中间发出昏黄的光,将花灯中心映出一点红来。大多数的灯做的都很粗糙,还有一盏灯被风吹的摇摇欲坠,最后直接掉了下来,朝尾树迎面一砸,被宋却长臂一捞,拿在手中,将这盏灯送给了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