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不过是个人类而已,哪里来的资格让自己跻身入信仰和象征的队列里,甚至令人们奉若神祇?他怎么配——
佐仓蜜柑并没有感受到手机的另一端死柄木弔如此强烈而浓重的情绪,反而认为学长的这一席话虽然听起来有那么几分离经叛道,但实则不无道理。过于直白的内容甚至让蜜柑觉得,纵使欧尔麦特已经退役,但是在诸多新生力量的庇护之下所诞生的世界,一定不会比过去更坏。
就是和小今井一个毛病,好好的话不能好好地说,非要夹枪带棒的加上一连串的凶恶定语。
[蜜柑:谢谢学长!]
佐仓蜜柑十分欢快回复道,十分直白地感谢了回去:听学长这么一说我觉得心情好多了,能有这样的心性,学长你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英雄的!
死柄木弔看向自己的手机,觉得大概是那群白毛的家伙制造的手机出了些什么问题——要不然怎么会有人能够斗胆在他的面前,咳,手机之前说出这种话来……
他凭什么就要去当一个了不起的英雄啊?这话说出来不嫌恶心吗?
死柄木弔有些困惑地按了按太阳穴。
僵硬而枯瘦的手指肚贴上皮肤,少年充满恶意地想道,为什么同样是五指接触的设定,自己却从未有过哪怕任何一次,因为这样的“崩坏”个性而伤及自身。触之即溃这一可怕的特性唯一能够避过的就只剩下了自己本身,哪怕连自己血脉相连的父母,在这一铁律面前都无法享有丝毫的特权。
——无一例外地,他们在崩坏这一个性的作用之下化作了浇灌恶意的土壤。
虽然想用充满恶意的话语直接骂回去,但是最终不知什么原因,灰白色头发的少年没有这么做。他推开了自己的房间门,看到酒吧厅里的几个人还在你追我赶地为了一瓶标着外语标签的红酒你追我赶地抢夺,突然觉得有点出戏。
……这就是要改变整个社会结构的组织的现状?他的视线挨个扫过正在闹作一团的众人:图怀斯迅速而熟练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老老实实地缩回了角落里;黑雾僵了僵身子若无其事地掏出绒布擦了擦酒瓶瓶身,重新把红酒摆回了酒架上;渡我被身子露出嫌弃的表情来,四下看了看觉得大概自己一个人无力回天,因此倒回了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荼毘耸了耸肩,抱着手臂消失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死柄木顿时觉得头更疼了,老师把这个组织交到了自己手上,不能没带几天就队伍散了吧。
“黑雾。”
死柄木弔些靠在门框上,垂着手用余光看向黑雾,对方在察觉到视线之后登即站直了身子:“您讲。”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黑雾你主要负责盯住社会上有没有什么从水里浮起来的组织,挑点儿骨头架子大一些的,对方想必也很愿意寻求合作。”
死柄木说完,重新弓着腰关上了自己的房间门。
原本欧尔麦特所维系的和平就如同涨潮时的海岸,而伴随着这位最强英雄的职业生涯告一段落,在潮水褪去的过程中,很大可能能够在尚且湿润的海滩上,捡到足够好看的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