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功燦瞥他幾眼,又沉默的看向玄振軒,“我們剛才見過伯母了,她很難過。”
玄振軒果然慢慢安穩下來,不過還是很激動,一遍遍的低聲說著,“我是兇手,兇手,如果不是我,哥不會死,嫂子也不會,美珠也不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我是個,罪人。”
他死死的抱著自己的頭,渾身顫抖。
正雨跟薛功燦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能說什麼,只能沉默著坐在病房中,希望玄振軒能感受到來自周圍人的關心。
第二天玄振軒的情緒似乎稍稍穩定了些,不過卻是主動提出要見柳熙珍,正雨和薛功燦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遇到這種情況,能指望的也只有正雨而已,薛功燦這個打死不會說謊的正直人是完全派不上用場的,然而要對一個隨時可能崩潰的病患撒謊,正雨也覺得左右為難,他是擅長講各種甜言蜜語,可是卻從未騙過兄弟。
撒謊?欺騙自己的好兄弟,瞞天過海,良心上過不去;
實話實說?好兄弟極有可能當初崩潰,進而拒絕接受治療,那就不僅僅是良心上的譴責了。
“咳,”正雨裝作很自然的樣子,隨手拿起一隻鮮艷的紅蘋果削起來,“你昏迷的時候熙珍來過幾次,前幾天她爸媽來電話,說有點事情必須要她回美國一趟。”
玄振軒將視線從正雨手中不斷延長的果皮上面抬起來,慢吞吞的看向他的眼睛,“回美國?”
正雨不動聲色的深吸一口氣,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狠掐掌心,笑笑,“是啊,過幾天就會回來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養病。”
玄振軒微微皺眉,又看向薛功燦,後者先是下意識的看了正雨一眼,然後才用力點頭,表情前所未有的誠懇,“是。”
不過短短的三兩分鐘,正雨就覺得自己的後背都汗津津的了。他將去掉果皮的白嫩蘋果切開幾份,又分成小塊,插上竹籤遞過去,“吃點蘋果吧,對身體好。”
玄振軒瞥一眼,搖頭,“不吃。”然後又看向薛功燦,似乎要說什麼的樣子。
正雨心中警鈴大作,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這邊演技不過關被看出來什麼,保險起見,只能儘可能的岔開話題,“徐正雨先生親手削的蘋果,你小子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排著隊都吃不到嗎?真是,快點吃。”他故意用一種很輕鬆的語氣開玩笑,一是希望轉移話題,二則是想讓玄振軒在潛意識中就覺得自己還是那個陽光無慮的玄振軒,生活其實並未有什麼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