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像教堂壁畫上的天使啊,薛功燦突然就冒出這麼個念頭來,頓時就有些不忍心把人叫起來了。這麼想著,他又將暖氣稍稍開大一點,人在睡覺的時候是很容易著涼的。
又過了近半小時,薛功燦有些黑線的看著睡得越來越熟的傢伙,糾結的撓撓額頭,有些打不定主意是現在就叫醒他呢還是繼續放任他就這麼睡下去。
突然口袋中的手機嗡嗡響起,在安靜的空間中效果格外突出,簡直不亞於一顆炸彈的威力,薛功燦給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扒出來按了掛斷鍵,見正雨依舊是睡得死沉才略放下心來。不過,他看看屏幕上暗下去的張女士的名字,有些頭疼的摸摸鼻子,沒辦法啦。
薛功燦下意識的舔舔唇,伸出指頭,輕輕地在正雨肩頭推了幾下,“正雨啊,正雨?”
被薛功燦搖晃起來,正雨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抹抹嘴角,“啊,到了啊。”然後下車,腰酸背痛的伸個懶腰,打著哈欠對他揮揮手,睡眼朦朧道:“再,再見啊~”
一下子想起來一件事情,薛功燦遲疑一下,還是喊住了他,“正雨啊!”早晚都是要開口的,與其從別人口中得知,還不如自己親口說。
“嗯?”正雨艱難的轉過身來,搖搖晃晃,腳底一個踉蹌,差點撞到了旁邊的一棵樹上,“什麼事?”
薛功燦忙過去一把扶住,又把他無意中咬進嘴巴里的一縷頭髮扯出來,猶豫下,“我已經決定將大學剩下的學業在國內完成了。”
“哦,”還沒清醒的正雨機械地點點頭,完了之後轉身又往院子裡走,走出去十幾米遠才猛地回過神來,睡意全無,三步並兩步的躥回來,一把揪住薛功燦的領子,眼神犀利,一字一頓,“什麼?”
薛功燦也不掙扎,就這麼任憑他揪著,語氣平靜,“我說,接下來的學業我會在國內完成,不回去美國了。”
正雨又定定地看了他好久,仿佛在確認,之後便鬆開他,表情很冷,“是嗎,那就這樣吧,反正已經決定了是吧,有必要特意告訴我嗎?”
薛功燦為人刻板,但是他不傻,這個時候還看不出來對方真的像自己想像中的一樣生氣了,那就是真傻了。
“正雨,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講的,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薛功燦!”正雨瞪著一雙因為睡眠不足的兔子眼,氣沖沖的,“你還拿我當兄弟嗎?這麼大的事情到這個時候了才告訴我!”
薛功燦不會給自己找理由或者是藉口什麼的,只是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因為沒有合適的機會,所以才拖到今天。”
“為什麼?”其實正雨也沒有多生氣,反正這也只是對方上學的事情,私事而已,不是嗎?可是,這麼重大的決定自己竟然事到臨頭了才知道,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心裏面還真是不爽啊。不過,自己簡直太了解這個傢伙了,根本就是不會拐彎,況且說的也的確是實情,回來的這幾天,自己幾乎全都泡在玄振軒他們那兒了,在那裡,那個時候,那種悲傷的氛圍下說這個,的確是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