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在他不大清晰的視線里,卻驀然闖進了一雙讓他覺得有些熟悉的白色的球鞋。
第89章 碰瓷(四)
王華祥沉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一時間只感覺自己肺部灼燙呼吸卻異常冰涼, 整個人似乎是快要死了一般的難受。
身體的溫度一直在短時間的極冷和極熱之間不斷地相互轉換著, 就算是在睡夢中, 他也不能擺脫那種徘徊在兩種極端下的痛苦。
渾身不停地冒著虛汗,整個人像是被浸在汗水裡了一樣,連呼吸都充斥著汗水的鹹濕味兒。他像是得了熱病似的不斷打著擺子, 磨人的痛苦將他密密麻麻地纏繞包裹著, 反反覆覆地折磨得他整個人都虛脫起來。
意識一直處於一種不明朗的混沌之中, 他能感覺到自己似乎在「睡」和「醒」的邊緣輪迴了好幾次, 渾渾噩噩地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等到他終於掙扎著徹底恢復了意識, 一睜眼已經是兩天後了。
這會兒已經是半夜裡,屋子裡是漆黑的一片, 到處都是寂靜的,屋子裡只能音樂聽到有鐘錶秒針一格一格走動的聲音。
他用手背往睡迷糊了的眼皮子上擦了擦, 茫然地眨了眨眼, 隨即半坐起了身, 下意識地朝四周環顧一圈。
沒有什麼照明的東西,視線里自然也是一團漆黑。他竭力地睜大著眼睛, 也只能隔著沙質的窗簾就著被遮擋過後更顯得黯淡的月色模模糊糊地看見屋子裡那些家具擺設的一點兒輪廓。
他才剛剛清醒過來, 腦子裡還有些犯迷糊。靠在床頭緩了緩身,而後伸了一隻就朝應該是床頭櫃的方向摸索過去,似乎是想按亮床頭的那一盞小燈好讓自己的視線清晰一點。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自己這邊一伸手, 那邊不但沒有摸到燈,反倒是在本該除他之外再不應該有別人在的房間裡摸到了另一隻冰涼的手。
那手很寬大,不像女人那樣纖細嬌小,但是摸上去的時候卻能感覺它像枯枝一般粗硬。指節如同沒有血肉只剩了一張皮用來包裹似的根根分明,它奇異地向外支棱著,觸摸上去的時候帶著一種似乎能從皮膚滲入骨血的涼意。
王華祥的心臟都像是被這陣涼意給驀地凍起來似的緊縮在了一起,他「啊」地慘叫一聲,將自己摸到的那隻手猛地甩了出去,與此同時整個人拼命地往相反的另一頭挪,一瞬間裡只覺得自己被這詭異的一隻手嚇得心跳都幾乎快要停止了。
大概是他這一聲慘叫動靜大的厲害,沒多會兒就見外面有燈被拉了起來,然後聽另一間的臥室外面一陣「乒桌球乓」的動靜響起,緊接著有沉悶的腳步聲朝著這頭沖了過來。
隨著「啪」地一聲輕響,牆上的吊燈開關被人按開,刺眼的白色燈光迅速地就將整個房間都填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