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地向後靠在床頭,呼吸斷斷續續地,眸子半闔著,像是還沒有從剛才那反噬的痛苦裡回過神來。
葉長生看著這樣的賀九重,難得地感覺到了一點類似於氣急敗壞的情緒。
這實在是太不像他來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自己起伏的情緒緩緩平靜下來,葉長生伸手將賀九重的臉擺正了看著他,神情嚴肅地:「賀九重,我沒想過要這麼結束。」
賀九重看著他,猩紅色的眸子沉沉地:「什麼?」
「我第一次在這裡遇到你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這輩子是要活到一百歲的。」葉長生聲音緩緩地,「雖然我已經跟你預定了你接下來的所有的時間,但是我也沒想過就這麼隨隨便便地結束我這一世……誰知道冥界那邊是怎麼安排投胎的?萬一要我在下面排隊排個十幾二十年,那可怎麼辦?」
「我之前說的那些話也不純粹是安慰你。」葉長生從他的身上翻下來,與他並排緊挨著坐在一起,仰頭看著天花板,臉上浮現出了些許笑意,「陰陽魚自黃泉而來,天生就帶著地府的陰寒之氣,所以寄生在人的身上時意志不堅定的人長年累月受它影響會被影響心智。以前沒有人通過審判也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但是我不一樣啊。我心智多堅定啊。這麼多年,我可是一直五講四美,心地善良,一顆紅心向太陽啊。」葉長生伸出手放在眼前比劃了一下,笑嘻嘻地,「像我這麼好的一個人,天道怎麼忍心不讓我通過審判啊。」
賀九重微微偏過頭,壓著眼皮看著他,半晌,猩紅色的眸子裡緩緩地翻滾出了一絲沉色:「……嗯。」
葉長生側過頭望望他,語氣又輕鬆了起來:「所以說要對我有信心一點啊。而且審判日曆現在還有好幾個月呢,你不要弄得我好像明天就要離世了一樣啊。」
「不會的。」賀九重低低地道,「你不會死的。」
葉長生愣了愣,突然覺得有些受寵若驚:「原來我錯怪你了嗎?你原來這麼相信我的嗎?」
賀九重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俯下頭在他額心落了一個吻。
薄薄的唇貼在他白皙的額心上,眸子裡沉冷冰涼,聲音卻是溫柔的:「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葉長生感受著額頭那一抹溫軟,好一會兒,嘆息一聲笑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有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好像真的有一種預感好像一切都會變好,一切都會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