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不安一波一波地湧來,就在他思考著能不能想些什麼辦法去一趟地府時,突然之間,在他的腦海深處突然響起了一陣輕輕的「咔嚓」聲。
緊接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靈魂上被剝離了一般,並不疼,但是那種無法挽留的感覺卻讓人覺得整個心臟都緊縮起來了一般。
賀九重幾乎一瞬間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的視線朝著某個方位死死地望了過去,一隻手緊緊地攥自己胸前的衣服,一張臉上面色鐵青,猩紅的眸子裡翻滾著濃稠得仿若實質的血腥味兒。
——就在剛剛那一剎那,他和葉長生之間的契約……解除了。
*
陸闞站在地獄的入口處,他微微低垂著眸子,似乎是靜靜地等待著什麼。
忽地,一陣幾乎細不可聞的腳步聲傳了過來,陸闞眸子動了一下,微微偏過頭,順著那腳步聲傳遞的方向就看了過去。
視線所及,首先瞧見的是那一抹顯眼的白色斗篷,視線定了定,甚至都不用再往那人臉上看,陸闞便立即反應過來這會兒的來人究竟是誰。
——畢竟整個地府里能穿這件斗篷的人,也就那麼一個了。
嚴崢看著那頭陸闞抬了一半的視線不知怎麼的又漫不經心地收了回去,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隱約閃現過了一絲不滿。朝著他那頭走過去,停在與他相距一臂之遙的地方,又抬眸望著地獄那頭看了一眼:「進去很久了?」
陸闞略顯得幾分懶散地「嗯」了一聲,但是卻始終頭也不抬地,看上去對於面前的來人實在是起不了什麼應付的心思。
嚴崢眉頭小小地隆起了一個皺褶,他看著陸闞,聲音冷冷淡淡的:「你這次幫他,不怕天道罰你?」
陸闞聽著他的話,忍不住帶著些嘲諷意味地笑了一下:「怎麼,你是來警告我?」又淡淡地回道,「而且天道罰不罰我,如何罰我,那也是我的事,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礙你的眼很久了,你巴不得我趁早離開。」陸闞嘆一口氣,擺了擺手,又一把拿起手中的審判之鐮便準備離開,「只不過這些話我們能不能之後再說?沒看我現在執行公務正忙著呢嗎?」
嚴崢看著陸闞要走,終於覺得有些沉不住氣了。伸手一把握住那頭握著審判之鐮的手,眸色沉沉的:「陸闞,我……」
陸闞眉目疏朗,他琥珀色的眸子色澤淺淡,不笑的時候視線落在人身上不自覺地便生出了一種極為冷淡疏遠的感覺來。
他看著嚴崢,笑了笑:「怎麼,想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