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他感到後怕的,並不是她占據自己的心。
而是自己,打內心深處升騰起一股隱秘的喜悅,一股子占有的衝動,一股子恨不得將她揉碎進血肉的快感。
他不是那些個心口不一的偽君子,他做不到騙自己。
他想,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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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盼生低眉,他的感官現在極度的敏感起來,衣裳上殘留的靈香草的氣息,若有若無的勾著他的思緒,他弓著腰,捂著臉埋在被子裡,柔軟的被子有些發舊,似乎是被人用過多年的舊物件,他的耳廓紅的發燙。
他只感覺自己好似個見不得人的小偷,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竊取著來自她身上的殘存溫暖和柔軟。
他喘著氣,額頭沁著微汗。
窗外一陣鳥鳴,他眼神忽然清明起來。
太妃曾經和他感嘆過一些關於情愛的事。
他那時還小,深夜,小小的一點人,端著跪在蒲團上。即使是夜間乘涼談心的閒暇時候,她也嚴苛的用帝王之禮要求他,不許他放鬆。她要他把帝王兩個字刻進身上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第二個孩子也夭折了,活該,不是正統的東西,終究配不住那位置。聽說他發了頓火,那黃家的女兒已經哭死過去了。」
「說起來黃家,他們家還有一個小女兒,等你登基了,匡扶了正統,可以把她選入後宮,當個嬪妃,他們家還是頗有威望,能助你一統天下。」
老太妃的渾濁的眼泛著銳利的光,一點一點的割在他身上,扳指上的玉如她的老眼一般渾濁,泛著油光:
「老相術給你算過,批了你的八字,說你命裡帶龍,前半生坎坷了些,後半生能成霸業。我的眼光不會出錯,你是個做皇帝的料。」
「可惜他算出來,你有一段桃花煞,縈繞你一生,不得解脫。這輩子成敗都系在一段兒女情長上。」
他默默聽著,腿已經麻了,可不敢動一絲一毫。
前半段他是信的,他就是被這樣培養著的。可後半段他卻不信,他這輩子只會倒在奪權的路上,怎會是敗在男女情長上的人?
「這兒女情長,無論什麼情都是害人的!世間哪裡有真情呢?自古無情帝王家,你若是想成就,第一個要挖掉割棄的就是情。男子是賤人,女人也都是賤人。」
「沒有人值得你愛,販夫走卒,到高門貴女,都是你腳下匍匐的牲畜。你是永遠不要愛人的帝王,孩子。」
「您身邊的宮女說,情就是……」他才六歲多,黑黝黝的眼看著太妃,想著回嘴。
「啪!」
他捂住側臉,臉上紅辣辣的一片,身子都被打歪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