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老太妃又老又尖的指尖掐住他另半張臉,皮笑肉不笑,叫她那張臉皮越發詭異:
「情?世間陷入情的人都是傻子!所有情都是臭的!爛的!和你說這話是不是鳶兒?那個賤人真好笑,居然輪流到和太監對食,你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她彎著腰,拍拍手,有人遞進來個盤子。
盤子裡一隻斷手,血淋淋的,指尖殷紅,是鳳仙花才染過不久的鮮艷模樣。
「她啊,被她喜歡的太監送給人糟蹋了,送給個老太監了整整七天,死在了床上,底下爛穿了,命都沒了,你說她傻不傻?我特意割了她的手給你看看,陷入情的人都是什麼個賤樣子!」
「因而我要把你掰過來!我叫你從小就知道,這輩子絕不能動了心。所有人都是你的腳下鋪路用的,你動了情你就是個賤人!誰叫你動了心,你就用刀往自己胳膊上刻一刀。」
顧盼生在黑暗中伸出了手,看向自己的手掌。
高天之上的皇位,是屬於你的,你必須將他奪回來。從小太妃就對他這樣說。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爭奪,只是下意識覺得,他應該如此。
他不是作為顧盼生這個人而活著的,他是要作為先帝的太子而活著。這一點,太妃很早就告訴了他。就算他不認識先帝,就算他一天沒有做過太子,他也必須終身拖著著枷鎖,蹣跚前行。
直到他登上那九五之尊。
刀——刀——
他暴虐般的用手壓制住身下的搏動,那搏動似乎在嘲笑著他一般,絲毫不退減,甚至起來的更加熾然。他的身體在用最原始的反應,嘲笑他那淺薄可憐的自制力。
顧盼生幾乎是自虐般的拔出的頭髮上的玉簪,對著手臂狠狠的捅下去,簪尖並不尖銳,可硬生生的破皮入肉的痛感卻更來的猛烈。
疼痛放低了他的敏銳感,他腦海里一陣發木。
林沉玉的音容笑貌,在他腦中漸漸淡去了,他捂著臉,猩紅的眼里有盈盈淚光,喘著粗氣,低沉又曖昧。
很好……他控制住了……
他不會動心,不會動情……絕對不要……
「桃花?」
門外忽然傳來輕聲的呼喚,那人輕聲道:「你沒事吧?做噩夢了嗎?」
顧盼生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猛烈的跳動起來,好似潮水似雪崩,他啞著嗓子:「沒事的…師父,您快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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