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就算了,被人反殺了。
顧盼生扶著林沉玉坐下,他心裡頗為不虞,面上卻不動聲色。
錢為是殺不死海東青的,他要的是海東青殺了錢為。錢為一死,衡山派怎麼會善罷甘休?舊怨新仇加在一起,海東青必須以死謝罪。
可惜被林浮光破了局。
他想了一夜,怎麼都想不通,怎麼會有人睡覺不在房間睡,而是在船頂呢?
「事情的前因後果就是這樣的,令山門的錢兄弟夜闖舍弟房間,試圖刺殺舍弟,兩個人發生了口角後舍弟將他丟下了海去,好在人都平安,還要多謝林大俠了。」
一點青扶額苦笑,他的話里意思很簡單,縱使自己弟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可是你們家先挑釁的。於情於理,都不能算他們的責任。
葉維楨皺眉:「錢為那孩子一向懦弱,怎麼會如此呢?」
葉蓁蓁開口:「今兒下午,我瞧見了錢師兄回來的時候,臉上老大一個鞋印,他哭的梨花帶雨的,我一問,原來是海東青把他踩在了腳下。兩個人應該是下午起了爭執。」
一點青看向弟弟,海東青面無愧色:「是又怎樣?他先來招惹我的,我這個人有仇必報,人不惹我我不惹人哈。」
兩邊都有責任,都不是善茬,一點青顧及著侯爺的顏面,看向葉維楨:「掌門覺得如何呢?」
最後是葉維楨思慮再三開口:「若是船上的蒼頭們起爭執,應當怎麼處理?」
他並不打算偏袒錢為,雖則心疼他,可到底他們是客,在別人的船上,若是秉公不當,得罪了人家,他們時時刻刻都有危險。
「鹽鞭之刑,倒掛金鉤。」
一點青沉聲道。
所謂鹽鞭,就是沾了鹽水的鞭子去打人,打完後將人倒掉起來,掛在桅杆旁邊,曬著日光。
他和葉維楨對了個眼色,都默認了這個處理,各自退讓一步。
*
林沉玉回房的時候,就聽見外頭一陣慘叫,都是錢為發出來的,他細皮嫩肉,從小乃是衡州府首富財主家嬌生慣養的兒子,如何受得了這種刑法?只哭的恨不得去死,嗓子都哭啞了。
海東青死豬不怕開水燙,他被打的多了,皮糙肉厚根本不怕,還在旁邊嘲笑錢為。
林沉玉只覺得頭疼,她關了門,嘆口氣,顧盼生迎了上來,接過林沉玉肩上的外袍,輕輕收了放在衣立上掛好,他眼眶微紅的,好似薄施胭脂,只穿著褻衣,雪白褻衣下的身子略顯單薄,長發披在肩上,碎發落眼角痣間,更顯媚態,使人憐惜。
他端過水遞給她:「師父喝茶。」
她嘆口氣,揉了揉他烏黑的秀髮:「真服氣這一個兩個的,成天盡惹事,還是你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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