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膽比他大, 若是一覺睡到天亮,豈不是露餡了?不過就是這樣才夠顫慄, 在師父眼皮子底下隱晦的事情, 就是要看她單純又無辜的睡顏,那霽月風光的模樣, 他只感覺心底的陰暗一霎被填滿,漲漲的, 從未有過的饜足和滿足。
他低笑,親親吻上師父的額頭,真是他的好師父。
這輩子,在離開前,他都不會放手。
他加緊了和林沉玉十指相扣的手,就抽身起來了。
他稍微推了窗,鹹濕微涼的海風吹進來,帶著水汽,撲在他面上,這裡正可以看向錢為和海東青,兩個人被倒吊在那兒。
他忽的笑了,笑意里卻帶著一絲陰鬱。
他本來是想讓海東青反殺了錢為的,錢為一死衡山派必然不會放過海東青,憑著林沉玉和衡山派的交情,她再也不可能把海東青塞在身邊。
海東青愚鈍,可他看的分明。
那傻子嘴上罵的輕巧,可一雙眼分明拴在了林沉玉上,若是他對林沉玉沒有半點感覺,男兒怎麼會跪下雙膝,任人踩踏,他哪裡心不甘情不願?他心底情願的很,只不過他還沒發現罷了。
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鼾睡?即使酣睡之人是傻子,他也忍不了。
最可怕的是,師父嘴上嫌棄,心裡卻似乎不討厭他。
至於錢為,他看都沒看一眼,就披著衣回房了,他若是再待在師父房中,只怕他今兒晚上就別想睡好。
他到了門口,又折回去,摸了摸師父鬢邊亂發,他心裡柔的一塌糊塗,恨不得把她揉進身體裡,又怕她破了碎了,只輕輕抵了抵她額頭,輕笑著離開了。
*
月黑風高,錢為感覺自己已經死了很多次,他喘不過氣來,腦子一片混沌如漿糊,可死又死不了,痛苦折磨著他,他憋紅著臉,苟延殘喘一刻都不得安寧。
他哪裡受過這種罪?在家裡吃過最大的苦是藥湯里的黃連,小時候在家裡,跌個跤都要七八個丫鬟哄著給他擦藥餵蜜餞,剛剛行刑的時候,那一點青都驚嘆於錢為皮膚之嬌嫩。
用他的話說:「皮鞭子還沒挨上去,先看見紅痕被嚇出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女娃呢。「
他哭,眼淚反過來順著他額頭滴落在發上,他頭髮已經全然濕透了。
海東青迷迷糊糊都快睡著了,被他哭醒了,他冷笑:「哭什麼哭?老子還沒發火呢你哭,要不是你老子能遭這個罪?」
錢為不說話。
「我看你純純有病。」海東青翻個白眼,繼續睡過去。沒過一會就聽見錢為啞著嗓子開口:「你是不是,欺負桃花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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