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劃了一個二字:「可能需要這個數。」
「兩千兩?」
「嗯,還是按照低價算的,病人實在太多了,有很多附近鄉村的都趕過來了,帷幄還在不停搭下去,病患越來越多,人手也不夠。」
林沉玉喚來王公子:「人手不夠儘管找他,這是他的事情,藥材的事情我會給你們想辦法,兩日後交付。」
葉蓁蓁眼睛一亮:「多謝侯爺!」
王公子在旁邊擰著眉:「侯爺,不僅僅藥材不夠,我懷疑延平府的糧也快要斷了,每日需求的量實在是太大了,可延平的農戶就那麼多,收完了就沒了,適才有掌柜和我們透了氣,說可能撐兩日也快不行了。讓我們提前準備去外地購糧,就怕我們過幾日,有錢買,都沒地方買了。」
他嘆口氣:「十多萬災民,到底不容易。眼下銀錢也沒,藥材糧食眼看就要用盡……」
林沉玉正批著什麼字,聞言擱了筆,就這樣看向他:「無事,給我輛馬車,我批完這些條子,馬上趕赴晉安買糧買藥。」
晉安是整個沿海最大的府,也幾乎是沿海各府的中心,這次並沒有受到多少災。
王公子呆滯片刻,似乎驚異於林沉玉的速度:「侯爺,咱們好像沒錢了,那什麼買呀,晉安府那些個商人可都是一毛不拔的,不可能白給咱們呀。」
林沉玉唔了一聲,恍然大悟:「好像是的哎。」
王公子:「……」
「哎,小年輕嘆什麼氣。」林沉玉擱了筆,瀟灑起身,拍拍袖上的塵灰:「走一步看一步嘛,晉安府的人,總不能把咱們趕出來吧。」
*
延平府半山腰處,一座幽靜禪院外正在施粥,顧盼生拾階而上,排著隊領粥的人,從山門外直排到了山腳,大和尚正拿著勺為每個人盛粥,粥里不僅僅有米,還放了紅薯等粗糧,小沙彌正奶聲奶氣的在旁邊念佛,盛一碗,他就念一句,虎頭虎腦頗為可愛。
顧盼生看著城內的災民們,衣不蔽體,和城外的沒什麼區別,好在大家面色都緩和了許多。人人面上雖疲倦,卻安詳了起來。
官府之前不聞不問下,無人是安寧的。現在忽然開始賑災,告訴他們窮苦人家每日都能領到兩頓救濟粥,若是去做工還能賺到糧食,這無疑是告訴他們一個信息:
官府還沒有放棄他們。
一句沒有放棄,說起來輕巧,做起來卻困難重重,這可是十幾萬人的吃喝調度,做一頓都困難,大家剛開始都害怕官府是不是擺個譜做個樣子,可現在已經是第三日頭上了,依舊正常發放。
大家逐漸放心下來,臉上笑容也多了。
曾經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水患,基本都是敷衍了事,讓大家自己自生自滅去。畢竟人是健忘的,再痛苦的災難,等家園重建後,過個十幾二十年,痛苦也會在日復一日的勞作中麻木掉,等他們慢慢老了腐朽了,也行只有府衙的年志上寥寥數語,替他們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