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新來的長官齊平山,生的大腹便便,面色灰敗,顯然就知道常年浸於酒色,虧敗了身體, 上任的轎子後,還跟著幾個嬌滴滴的少女, 可見此人德行。
他本來還在擔心新來的長官不好對付, 現在看見了, 立馬安心了下來。畢竟,不怕官貪財貪色, 就怕官什麼都不貪。
有貪著,就有把柄好把握,唐老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齊平山嘆口氣, 面露苦惱:「唐員外啊,你是不知本官一路來的辛苦啊, 這沿海崇山峻岭,我們在山間迷了路, 又因為大雨耽誤了行程, 這才晚來的。」
唐老闆心裡門清,五十多歲才得中, 補了延平長官,辛苦了大半輩子臨入土了才當官, 這種人怎麼會慢悠悠的過來呢?
想必是聽到了延平水患的消息,生怕自己擔責任,故意磨蹭等到水患過去,才趕來的。
可他表面不能戳穿,笑眯眯道:「是呀,這窮山惡水實在是辛苦長官了,等到了延平,我們商行自然是要為大人接風洗塵的。」
「有勞你們了。」齊平山微微咳嗽。
「到了延平下厝了,老爺。」
轎外傳來嬌滴滴的聲音,齊平山掀開轎簾,漫不經心開口:「只可惜延平水患,倒是苦了老百姓了,聽說死了十幾萬人,這屍體你們處理了嗎……」
他的聲音嘎然而止。
說好的水患呢?
放眼望去,村落里儘是嶄新的茅屋,雖然低矮,但是一間間修建的整齊漂亮,來來往往的人們手上拎著犁地的工具,拉著水牛穿梭于田野間,田野分的塊塊分明,已經生出了矮矮的嫩芽,蔥蔥鬱郁連綿到了埂上。
黃泥壘成的院門上掛著新桃符,簡陋的紡錘乾淨而整潔擺放在院裡,少婦們背著襁褓,正轉動著紡錘勞作,背後的娃娃時不時哭了起來,她們便解下襁褓,撩開衣襟,哄自家娃娃喝奶。
一派欣欣向榮之氣,若不是田間地頭的高樹上糊著厚厚的一層泥漿,幾乎看不出這裡遭遇了水患。
齊平山呆呆的看著眼前,不是說好的延平遇到了百年不遇的水患了嗎?不是說十幾萬人吃不上飯沒有家了嗎?
唐老闆笑眯眯道:「長官有所不知,您不在的日子,打外地來了個侯爺——林沉玉,是她幫著賑災的,從籌款到籌糧,到重新興建家園,都是她帶著手底下的人一手操辦的!所以延平雖則遭了水患,卻並沒有受多少影響。」
齊平山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就好像一個巴掌打到他臉上,他巴巴的磨磨蹭蹭過來,沒想到已經有人替他賑了災。
這豈不是顯得,他很無能嗎?
他面色有些不虞,眯著老眼慢吞吞開口:「侯爺是好心,本官心領了,可這越俎代庖,到底不是好事。這延平府到底是本官是長官,還是她是長官?」
「是呀。」唐老闆在旁煽風點火:「今兒本是您上任的時節,現在那些個災民卻聚集在河灘邊,為侯爺立功德碑呢。拋開父母官不聞不問,卻去討好個外鄉人,我都看不下去了。」
齊平山面色一僵,忽聽見轎外一陣喧譁,他又打開簾去看,遠遠就看見一群壯漢,用木頭滾子架著個偌大的石碑,正在河灘邊走著。大家一齊吆喝著,興高采烈的推著那石碑往前。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