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玉閉著眼,只能看見她淚水模糊的眼眶,她燒的額頭髮紅,似乎意識有些模糊,一聲一聲的喚著爹娘。
月光凝聚在她眼角,滴落晶瑩的淚,無聲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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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盼生思緒回籠,幾乎是強迫著把林沉玉架起來,一勺一勺的餵著她喝藥。他聲音堅定而溫和:
「師父,吉人自有天相,您難道信不過秦元帥嗎?十幾年沙場兇險都不能損她一絲一毫,比火災更兇險的境地她也陷入過千百回了,毫髮無傷,元帥的命那麼硬,豈是區區火苗能傷到的?我依舊不信元帥走了。」
「師父,您把藥喝下去,弟子陪您去找元帥和老侯爺,好不好?」
他盛了一勺藥,輕輕的吹,待熱氣散去後又送到林沉玉唇邊。
她乾裂的唇微微動了動,藥汁順著皸裂的地方流了進去,又有幾滴流了下來,滴在她的衣角。
不知道餵了多久,終於是喝完了那碗藥。
顧盼生伸手,揉了揉她的額頭。沒有昨日夜裡那般滾燙,已經好了很多。她忽然抬頭看了看他:
「桃花,替我喊海東青並衡山派掌門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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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內,林沉玉咳嗽了一會,緩過勁來,抬眼看向眼前人,她聲音沙啞,語氣誠懇:
「葉掌門,你們快離開這裡回去衡山,眼看我是不能瞻仰山門莊嚴了。已經叫你們平白耽誤了許多時辰,再耽誤你們門派的人要著急了。」
葉維楨眼眶微紅,想說什麼卻被她制止了。她又抬眼看海東青,遞給他一個輕飄飄的信封:
「北上五十里建寧府,行都司的杜大人我認識,我於他有恩,你帶著我的親筆信去尋他,他能替你們家主持公道,平反你爹娘的冤屈……」
海東青一把甩開信,氣的咬牙:「老子不去,你這個破樣子風一吹就要倒,老子可不想去了回來給你上墳磕頭!」
「聽話,」林沉玉揉揉自己發疼的額頭:「你的哥哥一日在懸賞榜上,一日就有被逮住毒殺的危險,你不想讓你哥哥活下去嗎?我在信里力保了你們兄弟,他會赦了你們的。」
「那下馬奴的約定也就到今日為止,從今往後,好好做回個人,海東青。」
海東青氣的眼眶通紅,想說什麼,喉頭一哽又沒有開口,他忽深吸一口氣,拿起那信拔腿就跑,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惡狠狠道:
「你給我好好活著,林沉玉!我們兩個帳還沒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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