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秦虹和林景明還在,他斷然不敢如此,可如今林家的庇佑樹雙雙倒下,這個小侯爺還不是任他揉圓捏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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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疼……
渾身都在疼,骨頭縫裡都是疼的,行刑的人是齊平山自己帶來的府兵,下手格外的狠毒,林沉玉本就因為大病一場,身上沒什麼力氣,棍棒一加身,她只感覺自己半條命都要沒了。
雪白的褻衣上滲出血來,她被人打了十幾棍子,重新丟在了牢籠里,鎖上了門。
「死了嗎?你剛剛下手忒狠了些!」
「沒呢……」府兵嘿嘿一笑:「沒想到這輩子居然還能對侯爺用刑,平時最討厭這些個高高在上的東西,下手忍不住就重了些。」
林沉玉意識有些渙散,她半躺在稻草上,渾身氣力被抽乾了一般,她喉嚨間的血腥味越來越重,咳嗽了幾聲,血絲溢出來。
有一瞬間,她都覺得自己要死了。
她恍惚看見了自己的爹娘,她知道那一定是自己彌留之際看見的幻覺,因為她爹娘已經離開了。
林沉玉伸出手來,目光呆滯無神的看著血淋淋的手。
修長指尖上滲著血,有一道道驚人的血痂正在凝固著,分明的骨節處皮肉綻開……
她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她閉上眼,失去爹娘的痛苦她還沒走出來,身體的苦痛對於她來說並不算什麼,她甚至有些萬念俱灰,自暴自棄的想。
死了也並不壞,爹娘說不定還在奈何橋邊等著自己呢……
不能死……她還不能死!她還有哥哥在!她走了哥哥怎麼辦?
「走水了!」
似乎有人在耳邊吶喊,她眯著眼,只感覺眼前火光涌動,可她沒有力氣挪動自己的身子了,她就這樣看著火苗一點點的吞噬到自己面前。
在一片火光里,她忽然看見了一個身影,一個很多年不見的身影。
林沉玉看著來人,忽的笑了。
她輕聲道:「蕭匪石,如今我什麼都沒了,爹娘走了,劍也丟了,身子也傷了,你滿意了嗎?」
她只覺得好笑,看見蕭匪石,她哪裡還能不明白,自己變成這樣樣子是誰在背後動的手?
蕭匪石並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林沉玉渾身是血的狼狽模樣,在一片火光中抱起了她,悄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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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壽十七年,二月二日。延平府縣衙地牢走水,海外侯林沉玉時被關押牢內,不幸殞命,屍骨焦黑,軀體彎曲,面目已不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