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平府百姓大慟,哭聲三日不絕。十餘萬人於城外久跪,布衣縞素,為海外侯之死申冤。
人死燈滅,泉下無知。
*
林沉玉再醒來時,已經是三日後了,她喘著氣從夢裡驚醒,摸索著在身邊尋著什麼,卻碰到一隻手,她有些驚住,順著手打量去。
她正躺在一梨花木雕著的閨閣繡床上,四面垂著雲錦堆的紅羅帳,角落裡掛著香囊,顏色旖旎,香氣甜膩,她身上的褻衣已經換了,從白色換成了嬌艷的嫩粉色,背後和手上的傷口應該也被人處理清洗了,敷著藥包著紗布,清清涼涼的讓人覺得舒服。
蕭匪石正坐在床頭,一隻手耷拉在她肩上,虛虛的攬著她,垂著一雙黑黝黝的眼看他,她呼吸時連個聲都沒,好像個死人一般,冰冷冷的攬著她。
「蕭匪石?」
林沉玉一陣氣血上涌,她掙扎著要起身,卻被背上的疼痛刺到,坐起一半又倒了下去,她直勾勾的盯著她,喘著氣道:
「你到底要做什麼?我爹娘的死和你到底有沒有關係?火災……又是火災!我不信背後沒有你的手筆。還有延平府,你把官倉里的糧食調到那兒去了?蕭匪石!」她死死的盯著她看,試圖從她淡漠的神色里看出絲情緒波動來:
蕭匪石垂眸不語,只是漠然的看著她,似乎默認了一切。
「我自認我們家待你不薄……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想殺我我認了,為什麼要對我爹娘?」
林沉玉只感覺如墜冰窟,她咬著牙,一拳朝蕭匪石砸過去,蕭匪石躲也不躲,硬生生受了這一拳,悶哼一聲。
「靜養,不許動怒。」
蕭匪石反手攥住她的拳頭,動作平緩卻強硬,將她推倒在枕榻上,被褥掖好,冰冷的手觸到林沉玉光滑白皙的脖頸,激起她一陣震顫。
林沉玉還想爬起身說話,卻感覺渾身沒勁,一陣天旋地轉,她虛弱開口:
「你給我下了藥?」
蕭匪石也不言語,她只是離了床榻,居高臨下的靜靜看著她,繼而轉身離去。
她穿著緋紅的官袍,清瘦的身子幾乎有些撐不起來,她高了許多,也瘦了許多,空空落落的好似個鬼魂。
她身上那代表無邊權勢的紅蟒袍,衣裳流光溢彩,又黯淡無色。
蕭匪石伸手,白皙修長的指尖滑過雕著花的門扉,頓了一頓,餘光瞥向房中喘著氣的女人,對著門口的四個侍女開口:
「看好夫人。若有一絲失誤,提頭來見。」
*
蕭匪石出了房門,就瞥見了燕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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