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娘,不要鬧,他們生死系我一念,你越鬧我越糟心,他們活著的希望就越渺茫。」蕭匪石起身,睥睨著她。
林沉玉面色一僵,她的心都在發顫,小心翼翼開口:「也就是說,我爹娘還有希望活著嗎?蕭匪石。」
她從來沒有這樣小心翼翼對蕭匪石說過話。
可蕭匪石還是不滿。
「從來沒有一個姬妾敢直呼我名,瓊娘,你已經不是侯爺了。」她居高臨下的瞥她一眼,語氣裡帶著警告。
林沉玉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她從小視為姐姐的女人,她恍惚間發現蕭匪石的面容變了很多,可她並沒有覺得驚奇,反而覺得,她應該就長這個不死不活的模樣。
在更九州的時候,蕭匪石生的雖然不如妹妹美貌,倒也清秀溫婉,未曾開言先紅了臉,她總是挑著細細長長的眉,塗著紅紅艷艷的唇,聞見林沉玉喚她,撫著青絲回首一笑。好似一朵風裡盛開的荷花。
可現在的蕭匪石,活生生的成了大家眼裡一個奸宦應該有的樣子。
消瘦憔悴的面容,不陰不陽的面色,深邃的眼窩裡那瞳仁大而黑,陰鬱又詭譎,叫人看著發怵。她身上集了女子的心狠的男人的手段,世間男女所有的種種惡毒的品質淬集於她一身,相貌上也顯的雌雄莫辨了起來。
林沉玉只覺得這個人好陌生。
她不是那個記憶里溫婉的姐姐了,她是一個十足十的宦官,一個絕對的奸佞。
「蕭匪石……」她囔囔開口。
「看來瓊娘還沒有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蕭匪石冷笑,坐在床邊,一字一頓開口:
「你現在不是高高在上的海外侯,你只是一個賤籍女子瓊娘,只是一個閹宦的姬妾!」
「怎麼,還不習慣你的身份嗎?非要逼著我叫你切身體會,坐實了我們的關係你才能適應嗎?」
蕭匪石冷著臉,忽然伸手開始解衣裳,林沉玉面色一僵,意識到蕭匪石動作後,她只感覺噁心的想吐,哇的一聲吐了出來,直吐在蕭匪石的蟒袍上。
林沉玉吐的不多,只是嘔清水,嘔的眼睛發酸,咬牙切齒看向她:「你一定要這樣對我嗎?蕭匪……」
蕭匪石壓根不管她嘔的難受,手指伸向了林沉玉的衣襟。
林沉玉終於換了語氣,幾乎是絕望的開口:「督公……」
蕭匪石停了動作,漠然的看著她。
林沉玉擦擦眼角的淚,冷笑起來:
「督公在宮裡多年,倒是男女不忌了起來,怕不是忘記自己不是男人了。我是個粗鄙婦人,裝不出什麼柔情蜜意的,男人都不會伺候,更別說女人。督公想在我身上尋溫柔鄉,趁早歇了這個念頭,去尋別的人好。」
這段話里不知道哪裡觸犯到了蕭匪石,她的面色一霎時可怖了起來,陰沉著臉,毫不掩飾眼裡的殺意:
「我是個男人你得伺候著,是個女人你也得伺候著!就算我不男不女,這輩子你也得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