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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平山再度醒來的時候,只感覺渾身冷侵侵的,他抬頭看,自己居然躺在河灘里,被五花大綁了起來,他剛想抬頭,卻被人用靴踩著頭顱,一腳踩進河灘地里。
他呼吸困難,感覺到泥沙漸漸滲透進自己的口中,想吐吐不出,想嘔嘔不成。
「泥…是誰?」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人當死狗一樣踹了起來,只感覺活過來了。顫巍巍抬眼看去,只見清冷冷的月下,石碑旁靠著位少年,他一身縞素,略顯單薄,手中正握著把尖刀,一點一點的把石碑上齊平山三個字剜下來,銳利刀鋒刻在堅硬石頭上,發出令人汗毛直豎的聲音。
他一點一點的剜去石碑的字,一點點的鑿,就好像在剜著齊平山的血肉,鑿著他的骨頭。
「你是誰!要對本官做什麼!快放了本官!本官可是朝廷命官!」
少年並不理他,只是一腳重新把他踩入泥濘里,他繼續鑿。稀稀落落的灰落在齊平山臉上。
從齊平山的視角看去,少年生的極美,眉清目渺,艷麗如妖,眼角一顆桃花痣紅如鮮血,艷似寶石。他眼眶是通紅的,紅的讓人害怕,就好像他已經流幹了這輩子所有的淚,再流便只能是血,他的眼裡沒有一絲亮光,有的只是滔天的恨意。
齊平山三個字終於被鑿掉了。
少年俯身,蹲下來看他。
刀鋒也對準了他。
齊平山終於慌了:「不要!放開我,本官給你錢給你銀子給你女子,什麼都能給你!放開我,不要......不要殺我。」
這一句,好像刺激到了他,他啞著聲音笑了起來:「什麼都能給我?」
「是的!什麼都行,只要你不殺我!」
「那你把我師父還給我啊!」
一霎時天地無聲,明月黯淡。
顧盼生眼裡已經流不出淚了,他猙獰著艷麗的容顏,近乎癲狂的一刀鑿下去,他已經崩潰了,他可以少衣少食,可以活在不太平的亂世里,他什麼都可以妥協,唯獨不能活在沒有林沉玉的人間!
都該死!他們都該死!那些個災民該死!這殺千刀的齊平山該死!攔著他去給師父收屍的老將軍該死!
他自己也該死!這人世間爛透了!除了林沉玉都該死啊!
林沉玉已經死了,這人間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嗎!
不對,死太便宜齊平山了,他忽然笑了起來,只笑的讓人毛骨悚然:「一刀砍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前朝廢了一種酷刑,一刀一刀的割下你的肉,餵你吃,一邊餵一邊割,幾千刀下去,人就咽氣了,好不好,齊大人?」
齊平山已經嚇尿了,他知道少年並不是在撒謊,他在很認真的說話。他嚇的褲子都尿了,癱軟在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