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角都帶著紅,好似被玩弄的良家少女,臉上罕見的出現脆弱之意,她壓低聲音,帶著薄怒:「林沉玉!」
林沉玉面露深思:「督公是女的,怎麼會有喉結呢?」下一瞬,她一刀捅穿了木桶,水嘩啦的直流而出,蕭匪石單薄的身子就這樣暴露在她面前。
林沉玉低頭看去,徹底愣住了。
空氣凝滯住,蕭匪石不敢置信的看向她,反應過來後拼命遮住自己的下身,可已經來不及了。她聽見林沉玉滿是詫異的話語:
「你是……陰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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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沉玉很久以前聽澹臺先生說過,關於陰陽人的事情,起因是延壽十年之時,京城發生了一樁奇案,有一人娶有嬌妻美妾,外出經商三載歸來,卻發現妻子大腹便便已經懷孕,他質問姦夫是誰,妻子卻支支吾吾,只說是那妾所為。
丈夫怎麼相信,只道妻子污衊小妾,遂報了官。
後官府查證,那妾前門,竟生有肉柱。平時藏起,與丈夫交*媾並不關礙,但亦可與婦人交*配。民間所謂陰陽人。
後來,那妻妾二人雙雙被趕出家門,聽人說兩人竟成了一對,去了新地方,拜堂成親。
「人生具兩形者,古既有之。大般若經中記載律有五種黃門,其中就有半月黃門,半個月為男,半個月為女。」
澹臺先生在軍中為醫,見多識廣,曾經研究過陰陽人,說:「陰陽人男女器具皆備,可男女都難為,為女則胞宮淺薄,難以生子;為男則精薄如水,難以授孕。大戶人家夫婦,喜獵奇者,往往會買來,養做孌寵褻玩。」
林沉玉想了這麼多年也沒有想到過,陰陽人竟在她身邊!
可……林沉玉想起來剛剛看見的那空蕩蕩的地方,欲言又止的看向蕭匪石。
「陰陽人?瓊娘真是高估我了。我現在已經不是了,男的部分,女的胞宮,我在入宮之時全部閹割掉了。如你所見,我現在非男非女,是個怪物。」
蕭匪石冷笑,不陰不陽的模樣在燈下愈發令人生畏,在林沉玉的注視下,她似乎破罐子破摔般,從水裡緩緩起身,再也不遮掩一絲一毫,將自己的所有狼狽與不堪暴露在她眼前。
男子閹割的疤痕,失去的胞宮皺紋,對於男女而言兩種慘無人道的酷刑痕跡,同時出現在了一個人身上。
林沉玉愣住了,這疤痕實在猙獰的讓人恐懼,往昔只聽過閹割男女的酷刑十分痛苦,十有三四都會喪命,她不敢相信這疼痛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該多難熬。
蕭匪石看見林沉玉清澈的目光時,似又後悔了,一把扯過外袍披在身上,她揉了揉濕亂的碎發,拉過林沉玉,把她按在木桶上,陷在一片花中,她漆黑眸光暗沉深邃:
「不要對我露出那種憐憫可憐的表情!你爹娘當初也是這種表情,你哥哥也是這種表情!憐憫是人間最噁心的東西,憐憫完之後他們就能放心大膽的肆意為惡了,不是嗎?他們口口聲聲說著人無貴賤,口口聲聲說著殘缺也沒關係!口口聲聲給人希望!又遺棄我侮辱我,叱令我責罵我!甚至於不惜污衊於我,逼著我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