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玉不理會他,自從得知他的身子後,她對他最後一絲親切也沒有了。從小她都把她當姐姐,即使後來成為了仇人,姐姐這個關係始終是一層朦朧的霧,替蕭匪石遮著丑。
現在告訴她,蕭匪石是個陰陽人。
那些個攜手共度的記憶,樹下同臥,泛舟同游......曾經的美好瞬間就灰敗了。倒不是林沉玉瞧不起陰陽人,只是總有一種被欺騙的不真實的感覺。
很難言,很介懷。
「再休息幾日我們回京城,先和你說好了,我在京城的八處宅院隨你挑。住進去了就不要出來了。這裡的婢女僕人你挑喜歡的帶走,不喜歡的就留在這裡。」
林沉玉精神懨懨:「我一天住一處行不行,八處宅子換著住。」
蕭匪石似乎沒有料到林沉玉這樣回答,他沉吟片刻道:「可以。」
末了又補充一句:「我回頭再把京城幾處園林秀美的宅子買下來,你一日換一處都行,一個月不重樣,也好。」
林沉玉:「......」
她調轉了話鋒,小心翼翼開口:「我爹娘可有消息?」
蕭匪石聞言,表情又淡了幾分:「不知。」
林沉玉嘆口氣,給他倒了杯茶,蕭匪石愣愣的看著那茶煙。
她盤腿坐到蕭匪石對面,語氣真摯:「我們開誠布公的談談吧,你之前說我爹娘兄長折辱了你,可我相信他們不是那樣的人。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能再說說嗎?」
直接打聽爹娘是不可能的,倒不如慢慢來。
蕭匪石看著林沉玉端給他的那杯茶盞,捏緊了手,卻不去碰,提起這幾個人的時候,他語氣冰冷:「沒什麼好說的,都過去了。」
「仔細想想看,我們一起生活了也有那麼多年,我爹娘的性格你應該知道,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蕭匪石忽然笑了,可他的笑並沒有讓人感覺溫暖,反而讓人覺得遍體發寒:
「你的爹娘當然對你沒有話說。你知不知道,對你越溫柔的人,對別人越殘忍。他們視別人的愛恨如草芥,把你的愛恨玩弄於股掌之間,這就是偉大的父母之恩。」
他重新擒了筆,筆尖有些凝塞,遂輕輕哈氣,讓筆鋒溫熱起來,筆鋒重新點在奏摺上,揮毫纏綿:
「如果我說,你對我的所有恨意,無論三年前還是現在,都是他們一手策劃一手安排的,你信嗎?」
林沉玉下意識搖搖頭:「不可能,我對你的恨意緣起於那場火災,我哥哥半張臉都被毀了,怎麼可能是我爹娘策劃的?」
她不相信爹娘會毀了哥哥的臉。
蕭匪石黝黑的瞳仁毫無波瀾,映出奏摺上的工整字跡來,語氣是難得的平靜:
「所以我說,這件事沒什麼好說的,往事不必再提。你不會相信的事情,何必要別人再去贅述呢?」
林沉玉陷入了沉默。
她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他的話。
她忽然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問什麼了,她忽的想起來了他妹妹:「你的親妹妹緋玉,為什麼要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