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洄緊繃著嘴唇, 疲憊不堪的應了聲:「諾。」
他對於督公這德行,已經見怪不怪了不是嗎?心裡已經麻木不堪。
沒有找到林沉玉, 他是焦急的,可如今,他由衷的自心底又升騰起一股喜悅來。
要是林沉玉能逃了也好,他打心底替她高興,卻又不由得替林沉玉擔心。
天羅地網,她還平安嗎?在哪裡?她能往哪裡跑?
他轉身正要離去,卻聽見有人慌慌張張的快步走進來,在門口跪下:「督公!聖上有旨!速招您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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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匪石陰晴不定的看著聖旨和令牌。
皇上是真的生氣了,延平的事情不知被誰捅到了聖上面前,本來這事可以被司禮監攔下來,他的屬下有的是本事息事寧人。
奈何這事,不是一本彈劾那麼簡單。
那死去延平長官的王公子,孝衣縞素,帶著十幾萬百姓按下手印的請願書,繞過了重重關卡,抵達了京城,於通天衢的大道上大灑請願書,粗黃的紙張上按著百姓的血手印,沸沸揚揚好似鵝毛大雪,因風柳絮,吹遍了京城。
通天衢乃是京城大臣們上朝前的一段大路,此時當即引起了群臣的軒然大波。百姓血書,素來只見過百人血書,千人請願,哪裡見過十幾萬人的請願?
這事鬧大了,京城無人不知,直捅到帝王耳里。金鑾殿上他被迫召見了王公子,王公子力訴了蕭匪石私調倉糧的罪行,還有海外侯林沉玉一行人為救災民四處奔波殫精竭慮的義行,最後慘死獄中的悲慘,都被他在金鑾殿上披露的清楚。
一時間,金鑾殿上群情激動。
林沉玉背後代表的是秦虹和林家這兩根南朝的擎天柱,兩人泰山梁木,本就令人扼腕。現在兩人的愛子又為民請命,冤死獄中,一家英烈,更是讓人潸然淚下。
更有一層,群臣忌憚怨恨蕭匪石已久,這樣大一個把柄送到眼前,誰能不趁機彈劾一筆?
那日的金鑾殿上,隔著遠遠的白玉階,門口的黃門,後宮的妃嬪都能聽見群臣痛罵蕭匪石的聲音,不絕如縷,直罵了兩個時辰。
皇上面色有些難堪,他再想護,也有些艱難,只能一道緊急詔書召回蕭匪石,讓他回京謝罪。
同時,下次追贈海外侯林沉玉太子少傅、定國公,諡號為懿。
陪葬昭陵,配享歷代帝王廟庭。
名動天下的海外侯死去的消息如雪花般飄散向天底下,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傳遍四海。
蕭匪石看著那聖旨,黝黑的瞳仁里看不出一絲波動,只輕輕捲起,吩咐屬下收了。
京城那邊他並不擔心,顧螭離不開他,頂多就是削了職關在宮裡一段時間,又能放出來。
他心裡盤算著,還是林沉玉。
搜了一天一夜,都無,林沉玉究竟在哪裡?
她去了哪裡?現在又在哪個男人懷抱里?是海東青嗎?還是旁的他不知道的男人,她對著男人,會是什麼姿態呢?
會倚著男人肩膀嗎?還是在他背上?抑或顛鸞倒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