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隆哐當,古琴被的砸爛的聲音傳來。那古琴乃是他好不容易買來的孤品。
很好,他半年白幹了。
燕卿白深吸一口氣,扶額淡然道:「嘉善,把他綁床上去。房間裡面貴重物品全撤出來。」
「是。」
他總感覺隱隱有些奇怪,燕洄的脾氣,什麼時候那麼大了?
*
燕洄睡到深夜,睜著猩紅的眼,睡不著。
忽然他聽見門外有人低語:「放火?」
「放。」
「也不知道大人為什麼這麼曲曲折折的暗殺他,也許是想留個好名聲吧。到底是自己弟弟,處死他,一定會被人彈劾不守人倫不近人情;可祝大人那邊又在要人,乾脆放火燒死算了,兩頭都好交代,還成全了自己名聲。」
「也是,走。」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燕洄精神繃緊,他咬著牙,牙齒都在打顫,可他渾身被捆的結結實實,不能動彈,他只感覺他渾身都燃著火。
好你個燕卿白!
他就知道他是個衣冠禽獸,表面正人君子,背地裡陰的都在等著他呢!燒死他何其殘忍!還不如一刀結果了他來的痛快。
他果然還恨著自己。
火燒了起來,綿綿密密的燒在他身邊!熱!他只感覺渾身在火上烤,他的身子被烤的疼如刀割,他已經不能呼吸了,呼吸間全是木炭燃燒發出的焦味,他額頭密密麻麻沁出汗來,滴落火上,發出呲的一聲。
燕卿白款款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好像在對他說:「你看,你一個娼妓所生的私生子,怎麼能比得過我堂堂正正的嫡子呢?」
你還是滾回你該去的地方吧……
他將他推向火海中。
不要,自己不能死!不能死!他怎麼能死呢?他要殺了燕卿白,殺了所有對不起他的人,他不是什麼卑賤如泥的燕灰,他是錦衣衛指揮使,燕洄!
燕洄拼命掙紮起來,綁住他的麻繩磨破了他的肌膚,滲出血來。
*
燕卿白聽見他房間翻江倒海的聲音,嘆口氣,丟了筆,秉燭進去,卻看見燕洄紅著眼,捏緊手心的碎瓷片,搖搖晃晃的朝他撲過來。
「你休想燒死我!我先殺了你!」
燕卿白來不及躲閃,就被燕洄一拳砸倒,鋒利的瓷片割向他脆弱的脖頸。
「燕洄!你冷靜些!我沒有要燒死你!」
燕洄笑了,笑的叫人瘮得慌:「這屋子裡面鋪天蓋地都是火,我都被燒焦了,你還沒有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