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卿白親手為他奉上茶水:「非是下官忤逆您的意思,而是此案另有蹊蹺。」
他將仵作記錄遞過去:「根據仵作所言, 令公子並非死於鬥毆,而是死於毒殺, 他中毒已久,已入膏肓。身上也有毒物破繭而出的痕跡, 鬥毆只是令公子死的一個誘因。這毒委實毒辣, 下官疑心是江湖中人做的手腳。那兩位萍水相逢,與令公子並未關係。只是毒發之時, 兩人恰好在場罷了。」
他笑道:「指揮使一向明察秋毫,下官堅信, 您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祝鳳鳴的氣略微消下去些,他掃了眼卷宗,冷笑:「一派胡言,我把控梁州多年!華山多少次武林大會了,什麼人我沒見過?真有這麼會用毒的人!早稱霸武林了!」
說罷,他一把撕了卷宗:「荒唐!燕卿白!我辛苦大半輩子就這麼一個兒子,他死了!我要所有和他的死有關的人通通陪葬!無論是當時目擊的人,還是酒樓的老闆,還是那兩個和我兒起爭執的混帳,通通得死!你聽清楚沒有!」
他愛子慘死,心痛至極。只恨不得把全天下人拉下來,陪他一同感受這痛苦!
「我在華州待一日,明兒晚間之前,我要看見他們的頭顱,你若是做不到!我明兒就卸了你的官!我自己帶人去殺!」
祝鳳鳴拂袖,憤然離去。
「下官恭送指揮使。」
*
燕卿白恭恭敬敬的送走了祝鳳鳴,嘉善氣呼呼的走過來,看著他遠去背影冷笑:
「真不愧是梁州王!這威風架勢,想殺誰就殺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土皇帝呢。說什麼'我要所有和他的死有關的人通通陪葬',這簡直是放屁,他寵子不教,把兒子慣成那副德行,我看兒子死了,和他關係最大!他自個陪葬才是正理呢。」
燕卿白輕輕一笑,並不作聲。反倒是想起來了什麼:「他怎麼樣?」
嘉善閉眼,似乎不願意回憶:「別說了大人,已經罵了您一下午了。衙役們十二個人輪番去伺候,他罵哭了四個,趕走了七個。」
「還有一個呢?」
「因為太脆弱,被罵到昏死過去了。」
「......」
燕卿白嘆口氣:「算了,你去伺候他吧,我不能去,他一見我就煩。」
嘉善痛苦的蹲下:「大人,別啊,我最近也沒有做錯什麼事,您怎麼能這樣對我呢?求您了把他關起來吧!您素來法不徇情,為什麼今兒要偏袒您的仇人呢?」
「他不是我仇人,是我阿弟。」
嘉善樂了,沒聽說過這種人。又不是親弟弟,從小不在一起長大,哪裡有的親情?更何況他知道,那弟弟可不是什麼善茬啊,能把老爺氣吐血,又逼的燕卿白不得不辭去錦衣衛職務,這哪裡是親人,簡直是仇人啊!就這樣,燕卿白還要袒護他?他覺得他們大人今天腦袋可能被驢撅了。